……
桑塔納的引擎在極限的邊緣哀嚎,像一頭被鞭笞著衝鋒的野獸。
雨刮器瘋狂地左右擺動,徒勞地對抗著撲面而來的雨幕,每一次刮掃,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短暫清晰的扇形,隨即又被城市倒退的霓虹與水汽模糊。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海的呼吸粗重,雙手死死攥著安全帶,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李偉的臉在儀表盤幽綠的光線下,輪廓堅硬得像一塊花崗岩,只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燃燒著一簇即將燎原的火焰。
後座,陳默一手扶著前排座椅,身體隨著車輛的每一次顛簸和轉向而晃動,目光卻始終穿透車窗,冷靜地凝視著這座在黎明前陷入最深沉黑暗的城市。
周芬頭上懸著的才是真正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劉建軍是煙霧彈,李衛國是障眼法。
孫立才用兩幅畫,一場精心設計的潛入,將市局所有精銳警力的目光,都牢牢地釘在了兩個男人的身上。
而他把復仇儀式中最鋒利的畫刀,卻在所有人的視野之外,悄無聲息地,對準了那個最無辜的女人。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桑塔納一個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市局大院的門口。
李偉幾乎是踹開車門衝了出去,帶著一身雨氣,像一陣風捲進了辦公樓。
“王海!立刻去戶籍科!查周芬!我立刻要她現在所有的資料!工作單位、社會關係,還有她最近的行動軌跡!”
李偉的咆哮聲在空曠的辦公樓大廳裡迴盪,驚醒了幾個趴在桌上打盹的年輕警員。
整個刑警隊,像一臺被瞬間啟用的戰爭機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電話鈴聲,腳步聲,紙張翻動的聲音,交織成一片緊張到令人窒息的交響曲。
陳默沒有參與到這片混亂中,他走到那幅巨大的濱市地圖前,目光緩緩地掃過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孫立才會選擇在哪裡動手?
周芬現在最可能在哪裡?
時間,是唯一的敵人。
十幾分鍾後,王海拿著一張剛剛從戶籍科傳真過來的表格,臉色難看地衝了進來。
“李隊,查到了!”他將那張還帶著溫度的紙拍在桌上,“周芬,五年前從紅星機械廠離職,現在是市第一人民醫院內科的護士主任……她……她沒跟李衛國住在一起!”
這個訊息,讓辦公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住在一起是什麼意思?”李偉一把搶過表格,死死地盯著上面的位址列。
周芬的住址,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家屬院,一棟八十年代建造的老式紅磚樓。
“兩人是分居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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