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坐在孫志軍對面的,不再是咄咄逼人的李偉,而是陳默。
孫志軍被帶進來時,整個人己經處於半虛脫狀態,連續幾個小時的高度緊張,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十歲。
他看到陳默,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種近乎祈求的絕望,聲音帶著哭腔:“警察同志……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陳默給孫志軍倒了一杯熱水,然後將一張照片,推到了他面前。
照片上,是那個在精神病院裡被注射了鎮定劑後,依舊蜷縮在病床角落的女人。
“我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囚禁她的人,不是你。”陳默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孫志軍猛地抬起了頭,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來找到那個真正的惡魔。”
陳默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這個人……是何娟,對吧?”他指著照片。
孫志軍看著照片上那具瘦骨嶙峋的人,看了半天,才說道:“是……”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人,和記憶裡那個眉清目秀的妻子聯絡在一起,但那輪廓,他認得。
陳默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想要向你瞭解點情況,你提供的資訊越多,我們就越能儘快抓住那個傷害她的人。”
“你想想,五年前,在她失蹤之前,或者在更早的時候,她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你們家,和什麼人結下過解不開的樑子?”
孫志軍捧著那杯熱水,手依然在抖,但情緒明顯穩定了下來。
他努力地回憶著,眉頭緊鎖。
“得罪人?何娟她……她脾氣是有點倔,但人不壞,平時就在廠裡上班,回家,兩點一線,能得罪什麼人?”孫志軍喃喃自語。
“那她的家人呢?比如,她的父母?”陳默引導著。
提到何娟的父親,孫志軍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她爸……何振東,以前是黑陽化工廠二車間的主任,那個人……怎麼說呢,古板,認死理,在廠裡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鐵面無私?”
孫志軍點了點頭:“對,八十年代末的時候,那會兒廠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人心都散了,車間裡偷拿點東西,或者上班磨洋工,都是常事,沒人管,就他,還天天在車間裡盯著,誰犯了錯,逮著就往死裡整。”
陳默聽完,眼睛一亮,問道:“他‘整’過什麼人,讓你印象比較深刻的?”
孫志軍陷入了更深的回憶,他似乎在腦海裡翻找著那些陳年的舊事。
“人太多了,被他罰過款,扣過獎金的,一個車間得有一大半,要說印象深的……有一個。”
“那個人叫李大江,是我岳父車間的,個子特別高,快一米九了,瘦的跟個竹竿似的,平時不怎麼說話,有點陰沉。”
這個體貌特徵,和五金店老闆的描述,幾乎完全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