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不乾淨的。”沒等李偉開口,陳默先說話了,“任何偽裝,都必然會留下痕跡。因為偽裝本身,就是一種違背常理的行為。越是想讓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就越容易在細節上露出馬腳。”
劉勳在副駕駛,也跟著說道:“陳默說得對。卷宗這種東西,尤其是事故調查卷宗,它是由無數份獨立的報告、筆錄、照片、圖紙組成的。造假者可以修改結論,可以篡改關鍵報告,但他不可能把每一個細節都抹掉。”
“對,我們的任務,就是從那些看似正常的檔案裡,找到那些不正常的矛盾點。”陳默補充道。
“那我們具體要找什麼?”王海問道。
“找一切。”陳默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找證人筆錄之間的矛盾,找現場勘查記錄和照片的矛盾,找技術鑑定報告和屍檢報告的矛盾。最關鍵的,是要找到王威在這起事故調查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都做了什麼。”
李偉聽著隊員們的討論,沒有插話。
他知道,這支由他親手帶出來的隊伍,在經歷了數次大案的磨合後,己經成長為一支真正意義上的精英團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務。
車子一路疾馳,巨大的採油廠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如同一座鋼鐵巨獸,沉默地匍匐在夜幕之下,閃爍著零星的燈火。
當他們抵達採油廠大門時,保衛科的科長己經帶著幾個人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李偉他們出示的證件,對方沒有絲毫盤問,只是立刻敬了個禮,拉開了大門。
“李隊,我們廠領導己經打過招呼了,檔案室那邊有人等著,會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保衛科長客氣地說道。
採油廠的檔案室門口,一名戴著眼鏡,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檔案管理員,己經在那裡等著他們了。
“幾位領導,要調哪一年的卷宗?”他小心翼翼地問。
“兩年前,維修車間高空作業安全事故,責任人,李繼東,張濤。”李偉沉聲說道。
管理員點了點頭,走到一個角落,用鑰匙開啟一個佈滿灰塵的櫃子,從最下面一排,吃力地拖出一個厚重的牛皮紙檔案盒。
檔案盒上,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機密】8.17高墜事故調查卷宗。
李偉戴上手套,親自打開了檔案盒。
“都打起精神來!一份一份看,一個字都不能漏掉!”李偉聲說道。
一張長條桌,七個人,一邊兩兩分開坐著,將卷宗裡的檔案一一分發開來。
有事故的初步報告,有現場勘查的草圖和照片,有當事人和所有目擊證人的筆錄,有裝置科出具的安全用具檢驗報告,還有醫院方面出具的傷情鑑定,最後,是蓋著紅章的事故調查最終結論。
檔案室裡,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看得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越來越凝重。
“不對勁。”最先開口的是劉勳。
他將兩份筆錄拍在了桌上:“這兩份筆錄有問題。一份是當時現場工友的,另一份是車間主任的。他們都提到,在事故發生前,看到過張濤和李繼東在腳手架下面發生過爭執,似乎在吵什麼。但是,這個細節,在最終的調查報告裡,被輕描淡寫地總結為‘正常的班前工作溝通’,根本沒有深入調查他們到底在爭吵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