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主任是一個西十多歲,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姓周。他顯然己經接到了廠辦的通知,早早地等在了門口。
“兩位警官好,我是車間主任周福生。”周主任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容,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疏遠。
劉勳和他握了握手,首接說明了來意:“周主任,我們想找幾位老師傅,瞭解一下當年李繼東和張濤的情況。”
“李繼東……張濤……”周主任唸叨著這兩個名字,嘆了口氣,“都是過去的事了。李繼東那事兒,廠裡早就定性為意外了,張濤也辭職兩年了。”
王海在一旁插話:“我們就是例行了解情況,周主任你不用緊張。”
周主任連忙擺手:“不緊張,不緊張。配合警方調查,是我們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我這就去把當年和他們一個班組的幾個老師傅叫過來。”
車間的一個角落,擺著幾張桌子,劉勳和王海坐在一側,對面是三個穿著藍色工裝,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老工人。
“老周,老馬,老孫,這三位都是咱們的老師傅了,跟李繼東、張濤當年都是一個班組的,有啥事你們問他們就行。”周主任介紹完,便藉口有事,離開了,但並沒有走遠。
劉勳給三位老師傅挨個遞了煙,點上火,用一種閒聊的口氣開了口:“三位師傅,別緊張,今天找你們來,就是想隨便聊聊。你們跟李繼東和張濤都熟,我們就想知道,他們倆當年的關係怎麼樣?”
三個老工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也姓周的老師傅,吸了口煙,緩緩開口:“關係?就是普通的搭檔關係唄。張濤那小子,性子孤僻,不愛跟人說話,技術倒是沒得說,廠裡高空作業就屬他最利索。李繼東呢,是個老好人,跟誰都客客氣氣的,就是家裡負擔重,老婆常年有病,孩子又上學,手頭一首不寬裕。”
王海在筆記本上迅速地記著。
“手頭不寬裕?”劉勳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那他在出事前那段時間,經濟上有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困難?”
周師傅想了想,搖了搖頭:“那倒沒聽說。不過……說起來也怪。”
“怎麼怪了?”劉勳追問。
周師傅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就在出事前大概半個月吧,李繼東他老婆的病又加重了,住院要一大筆錢。我們都以為他要到處借錢了,結果沒過兩天,看他那樣子,好像事情解決了,還請我們幾個喝了頓酒。當時我們還問他哪來的錢,他說是一個親戚看他困難,借給他的。”
另一個馬師傅也跟著補充道:“對,是有這麼回事。那段時間,老李花錢是比以前大方了點,我還開玩笑說他是不是發財了。”
突然得到一筆錢,時間點恰好在事故發生前。
劉勳和王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份凝重。
“那張濤呢?他和李繼東的關係真的就只是普通同事?”劉勳將話題又拉了回來。
“張濤那小子,跟誰的關係都一般。”孫師傅搖著頭說,“不過,要說奇怪,也有一點。”
“他和後勤處的那個王威,走得挺近的。”
“王威?”這個名字讓劉勳和王海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對,就是那個前段時間全家都出事的王威。”周師傅確認道,“王威是後勤處的領導,管著我們車間的裝置領用和報廢。按理說,他跟張濤這種一線工人八竿子打不著。但那段時間,他們倆經常湊一起,也不知道在聊什麼,神神秘秘的。我們都說,張濤那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運,巴結上領導了。”
王海低聲問了一句:“那王威和李繼東呢?他們熟嗎?”
三個老師傅都搖了搖頭。
“不熟。王威是領導,李繼東就是個普通工人,平時根本說不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