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是怎麼確認死者身份的？”陳默問出了關鍵。
宋建軍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說來也巧。我們市局法醫科的老趙，在對那條左臂進行檢查的時候，發現死者的左手小臂內側，有一個很小的蝴蝶形狀紋身。他想起來，他愛人單位一個年輕女老師，好像也在同樣的位置，紋過一個一模一樣的蝴蝶。”
“我們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了那個女老師的單位，林川市第一小學。學校說，他們的音樂老師，一個叫魏芸的年輕姑娘，己經一週沒來上班了，也聯絡不上人。”
“我們去了魏芸租住的公寓，用備用鑰匙開啟門，裡面空無一人。我們採集了她留在梳子上的頭髮，和找到的屍塊組織進行了DNA比對……確認了，死者就是魏芸，二十西歲，未婚，一年前從師範大學畢業，剛參加工作。”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年輕的女教師，被人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殺害、分屍、拋屍。
這起案件的惡劣程度，足以在林川這座寧靜的城市，掀起滔天巨浪。
“死因查明瞭嗎？”陳默問道。
“市局法醫的初步結論是，失血性休克。他們在屍塊的創口斷面上，檢測出了活性反應，也就是說，兇手是在受害者活著的時候，對她進行的分屍。”宋建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牙關都在發顫。
活體分屍。
這己經超出了普通仇殺的範疇，是極致的殘忍和變態。
“我們對魏芸的社會關係進行了全面的排查。她性格很好，沒什麼仇家，剛和談了兩年的男朋友分手，但屬於和平分手，我們也調查了她的前男友，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我們也查了她租住的公寓，也就是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宋建軍指了指窗外，“魏芸是個很愛乾淨的姑娘，她失蹤前，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我們技術科的同事，在現場進行了非常仔細的勘查，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沒有搏鬥痕跡，門窗也完好無損。”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然後變成了護城河裡的碎塊。”
宋建軍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一週了，我們把所有能想到的線索都查了一遍，把所有跟魏芸有過接觸的人都問了一遍，一無所獲。案子就像是進了一個死衚衕，完全卡住了。”
“我們市局的劉局，那天也去聽了您的公開課。他聽完您講的那個‘提線木偶’案，當天晚上就開了個會，說您的刑偵思路和我們不一樣，或許能從我們忽略的地方，找到突破口。所以，今天才冒昧地請您出山，給我們幫幫忙。”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你說，她失蹤前，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陳默忽然開口問道。
“對。”宋建軍點頭，“她的同事和朋友都說，魏芸有輕微的潔癖，家裡總是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我們去的時候，地板上連根頭髮都沒有。”
陳默的目光，穿過車窗，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太乾淨了。”他緩緩說道。
“什麼？”宋建軍沒聽清。
“我說，太乾淨了。”陳默轉過頭，看著他，“一個有潔癖的獨居女性，家裡可以很整潔，但絕不可能‘一塵不染’。除非，是有人刻意地，進行過一次以清除某些痕跡為目的的徹底打掃。”
宋建軍猛地一愣，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呆呆地看著陳默。
這個細節，他們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所有人都把它當成是死者生前的生活習慣，沒有人往更深處想一層。
因為在他們的慣性思維裡，如果公寓是第一案發現場，那必然會留下大量的血跡和痕跡，如此“乾淨”的現場，只能說明，這裡不是案發地。
可陳默卻提出了一個完全相反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