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高鐵站。
大清早，候車大廳裡全是人。
空氣裡飄著泡麵泡開的油星味。 還有股子臭汗和皮革發黴的雜味。
秦風把鴨舌帽壓得很低。 臉上戴著個黑棉布口罩。
熱氣哈在口罩裡，黏糊糊地悶得慌。 他雙手插在風衣兜裡，手心全是冷汗。
雷戰跟在旁邊。 他身上套了件不合身的土黃色工裝夾克。
領口那兒泛著油光，發出一股沒洗乾淨的肥皂味。 他揹著個髒兮兮的帆布包，像個進城務工的泥瓦匠。
“老闆。” 雷戰挪了挪腳，鞋底在膠地板上蹭得咯吱響。
“票在您那兒？” “嗯。” 秦風沒轉頭。
“哪個兜啊？” 雷戰大咧咧地往他跟前湊。
“我來拿著，省得等會兒過閘機手忙腳亂。” “右邊。” 秦風聲音悶在口罩裡，聽著有些發扁。
“得咧，找到了。” 雷戰把手伸進秦風右邊兜裡，夾出兩張藍色車票。
票角被秦風手心的汗浸得有點發軟。 “真成，人擠人，熱出一身酸汗。” 雷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別廢話。” 秦風低聲說。
“看十點鐘方向。” 雷戰揉了揉鼻子，手背上沾著點黑灰。 他眼珠子往左邊斜。
“那戴草帽的小個子？” “對。” 秦風腳下沒停，跟著人流往前挪。
“兜裡揣著彈簧刀。” “刀肉頂著大腿呢。”
雷戰咧嘴一笑。 “真新鮮，這地界也敢亮傢伙。”
“我過去蹭他一下？” “悄悄的。” 秦風口罩下的嘴角扯了扯。
“別見血，招警察。” “放心吧您。”
雷戰把帆布包往肩膀上一甩。 他大步流星地擠進人群。
“讓讓！老鄉讓讓！” 他扯著破鑼嗓子喊。
那個戴草帽的小個子正盯著秦風的後腦勺。 手正往懷裡摸。
“哎喲臥槽！” 雷戰那寬大的肩膀猛地撞了過去。 正好頂在小個子的肩膀關節上。
“咯嘣。” 一聲悶響，骨頭錯位。
小個子臉瞬間白了。 嘴大張著，愣是疼得沒發出聲來。 雷戰順手一抄，把他懷裡那把刀奪了過來，塞進自己兜裡。
“對不住啊老鄉，擠著你了。” 雷戰嘿嘿首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他順手拍了拍小個子的臉，黏糊糊的全是油汗。 小個子疼得首打哆嗦，一屁股癱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裡丟著沒吃完的泡麵，湯灑了他一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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