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夫人的襯衫!” 福伯老淚縱橫,一把抓住秦風的胳膊。 手指乾癟,指甲縫裡全是泥。
“十三年前,老爺和夫人去非洲出差……” “夫人那天穿的,就是這件襯衫!” “領口上那朵並蒂蓮,還是老奴老伴親手繡的!”
福伯哭得喘不上氣。
秦風站在原地。 他低頭。 死死盯著手裡這件染血的襯衫。
這件衣服。 他在無數個噩夢裡見過。 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在那輛熊熊燃燒的邁巴赫裡。
母親就是穿著這件衣服。 把他緊緊地護在身下。
秦風的手指。 一點點收緊。
“咔吧。” 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骨節錯位聲。
他手心裡全是汗。 滑膩膩的。 卻死死攥著那塊帶血的布料。
布料的粗糙邊緣,割破了他手心還沒好透的血痂。 幾滴新鮮的血,混著那陳年的黑血。 滲在一起。
“這幫畜生。” 雷戰眼睛紅了。 他一腳把旁邊的一個紅木椅子踹翻。 椅子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連死人的遺物都不放過!” 雷戰像頭暴怒的黑熊。 “老闆!給我一隊人!”
“老子現在就去炸了那狗屁‘海神號’!” “把那個叫主教的王八蛋,腦袋擰下來給夫人祭天!”
楚顏也咬著牙。 她把嚼得沒味兒的口香糖吐進垃圾桶。
“老闆,我這就查‘海神號’的具體座標。” 她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手抖得厲害。 “只要它還在地球上,我就能把它扒出來!”
秦風沒動。 他整個人像一尊冰雕。
只有胸腔在劇烈起伏。 呼吸變得粗重,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低著頭。 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那股子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壓抑了整整十三年的。 幾乎要將這棟百年老宅掀翻的滔天殺意。
如同實質般。 在整個書房裡蔓延。
空氣冷得扎人。
“好。” 秦風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低沉。 沙啞。 帶著一股子讓人靈魂發顫的死寂。
“很好。”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黑眸裡,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 死水般的冰冷。
他把那件血衣。 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摺好。 貼身放進風衣內側的口袋裡。
口袋貼著心臟的位置。 有點涼。
“雷戰。” 秦風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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