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意！”黑大帥的手在發抖，“我回去幹什麼？回去繼續疼？回去繼續等？回去看著你們一個個走掉？”
它抬起手，黑光在手心裡凝聚，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媽。你走吧。趁我還能控制自己。”
雞媽媽沒走。它站在黑大帥面前，仰著頭看著它。
“你打我吧。”它說:“你打了我，如果覺得好受一點，就打吧。”
黑大帥的手停在半空。
“你小時候疼了，就撞牆。撞得蛋殼咚咚響。我每次都把你抱起來，說‘不疼了，媽在’。現在你大了，媽抱不動你了。但你疼了，媽還在。”
黑大帥的手在抖。那團黑光在手心裡跳，像一顆快要炸開的心。
“走。”它的聲音在抖，“走啊。”
雞媽媽沒走。它站在那裡，像一棵很老的樹。
黑大帥閉上眼睛。黑光炸開了——不是朝雞媽媽炸的，是朝天上。光柱衝向天空，把雲撕開一個洞。
陽光從洞裡灑下來，照在黑大帥身上。它的袍子燒沒了，王冠碎了，露出下面的蛋殼。
黑色的，上面有一道疤。
那道疤在陽光下發亮。不是黑色的亮，是金色的。像閃電，像裂開的地縫裡滲出來的光。
“媽。”它開口，聲音很輕，“疼。”
雞媽媽走過去，用翅膀抱住它。翅膀很小，抱不住整個蛋，但它抱著，像很多年前一樣。
“媽在。不疼了。”
黑大帥靠在它身上，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來，不是黑色的，是透明的。
滴在蛋殼上，滴在那道疤上。疤在癒合。很慢，但確實在癒合。
瀟灑哥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它們面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道疤。
“哥在。”它說:“以後不疼了。”
黑大帥睜開眼睛，看著瀟灑哥。那雙眼睛裡的紅色，在褪。
不是全褪，是褪了一點。像天快亮的時候，黑色變成灰色，灰色變成白色。
“哥……”它叫了一聲。
瀟灑哥的眼淚流下來。“在。哥在。”
它們抱在一起。三隻蛋——一個棕色，一個金色，一個黑色——抱在陽光下。風停了。雲停了。時間停了。
然後——黑大帥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它推開瀟灑哥，“它來了……它不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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