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冰川下面爬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不是太陽落山的那種黑——是另一種黑，從地底滲上來的，像墨汁倒進清水裡，一點一點把天空染暗。
他站在冰川上，回頭看身後那條裂縫。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很弱，但很穩。
那個老人——古古怪界的父親，規則的真身——還活著。
他把規則從心口拽出來，但規則沒有死，它變成了另一顆心，金色的，開花了。
“它跟了你這麼久，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保護你。”
林默低頭看著手裡的玉。它在發光，和老人的心一樣穩。
那個懶東西把心留給他了，它說“替我活著，替我回家”。但家在哪？古古怪界就是它的家。它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他轉身，朝雞爪山走去。
走了沒幾步，腳步驟然頓住。
山腳下，站著一道羊形身影。
懶羊羊。
可林默的心臟瞬間一緊。
他比誰都清楚，真正的懶羊羊，早就己經犧牲了。
它背對著他，一動不動。月光照在它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可形狀卻不對勁。正常的羊影子是西條腿、一個頭，而它的影子，是兩條腿的人形。
“懶羊羊？”林默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有任何反應。
“懶羊羊！”
它緩緩轉過身。
臉還是懶羊羊的臉——捲毛、小眼睛、胖乎乎的臉頰。可那雙眼睛不對。原本棕褐色、總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一片漆黑，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和美羊羊被控制時一模一樣，卻更加幽深、更加陰冷。
“你是誰？”林默沉聲問道。
它歪了歪頭，動作像極了黑大帥：“你猜。”
林默的手猛地收緊：“你不是懶羊羊。它己經不在了。”
“我是。”它往前一步，語氣平淡卻詭異，“我是懶羊羊。從出生就是懶羊羊，在羊村長大，被灰太狼追，最愛青草蛋糕的懶羊羊。我就是懶羊羊。”
“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它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
“因為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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