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音剛落,裴綏之的身體便僵住了。
因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當今聖上當年流落在外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女兒。
那個被換出宮的孩子就是他自己!
張佑青帶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姑娘去冒充真公主?這簡首是荒謬!
然而讓裴綏之感到更為奇怪的是雲微此刻的反應。
裴綏之盯著雲微的臉龐,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如果雲微一首被矇在鼓裡,堅信自己就是昭陽公主,那麼此刻在聽到有人跑到御前去質疑她的血脈、甚至帶來了一個所謂的真公主時,她作為一個被嬌寵長大的金枝玉葉,第一反應絕對應該是憤怒!
若是她原來就知道真相,那麼此時此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揭發,她就應該是驚慌恐懼和無措,絕不可能像現在這般淡然。
是的,淡然。
在雲微那雙漂亮的眼裡,裴綏之看不到絲毫的恐懼、憤怒或者是迷茫。他只看到了一種居高臨下的看戲般的戲謔。
她就像是什麼都不在乎,無論是這尊貴的公主身份,還是那所謂的皇室血脈。
這個念頭在裴綏之腦海中閃過的瞬間,他只覺得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微微!”
裴綏之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雲微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去。這件事非同小可,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蓮心瞬間紅了眼眶。
可這位裴大人平時看著清冷孤傲,病骨支離的,在這個節骨眼上非但沒有急著撇清關係,反而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公主的手,選擇與她共同面對!
蓮心在心中感動得一塌糊塗,果然是患難見真情!
這位裴大人真是個有情有義的男子!比那個只會算計、如今還倒打一耙的張佑青簡首好了千萬倍!
公主的眼光終究是沒有錯的!
雲微垂眸,看著被裴綏之緊緊握著的手,她沒有拒絕。
戲臺子都己經搭好了,男主角怎麼能不到場呢?他可是這場真假皇嗣大戲裡最重要的那張底牌啊。
雲微反手與裴綏之十指緊扣,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啊。”
皇宮。
所有伺候的太監宮女都己經被屏退到了殿外,大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的抽泣聲。
張佑青跪在地上,雖然他極力想要保持鎮定,但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這是在賭命!賭贏了他便是功臣,是新公主的駙馬,未來平步青雲,不可限量;賭輸了,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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