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有些頹然地靠回引枕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已經徹底失去知覺、麻得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的胳膊,心裡簡直比竇娥還要冤!
天知道他昨天夜裡經歷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明明什麼便宜都沒佔到,怎麼就成登徒子了?!
昨夜明明是她自己循著熱源,像只不安分的小貓一樣骨碌碌地滾進了他的懷裡。
他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本來就還在隱隱作痛,可為了讓她睡得安穩,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心甘情願地把手臂遞過去給她當枕頭,整整一夜,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醒了她。
這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她睡覺實在太不老實了!
那具溫軟帶著甜香、挺著肚子的嬌軀就在他懷裡不安分地蹭來蹭去,他楚瀝淵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啊!
心愛的女人就抱在懷裡,在這晨光熹微的時候,身體自然會有一些……本能的、無法控制的“衝動反應”。
那股邪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穿,可他生怕自己那危險的反應會嚇壞了懷著狗蛋的她。
所以,他只能死死咬緊後槽牙,身子弓成一個大蝦米,連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僵硬得簡直像是一塊石頭!
他在這邊忍得氣血翻湧、經脈逆行,就差原地坐化飛昇了。
結果呢?!
他辛辛苦苦當了一夜的“柳下惠”和“人形暖爐”,換來的卻是她睡醒後的一頓亂兇,還要無情地捲鋪蓋走人?!
楚瀝淵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氣悶。
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人了?
他楚瀝淵就算是硬生生把自己給憋炸了,也絕不會越雷池半步,更別提做出任何強迫她的事情!
經歷過生死大劫後,他只是貪戀有她在身邊的溫度。
他只是想在每個夜裡睜開眼的時候,只要微微偏一偏頭,就能借著月光看到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只要她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就滿足了。
一想到今晚這寬大的拔步床裡可能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楚瀝淵眼底那股委屈幽怨簡直要溢位來了。
“搬出去?你想得美!”楚瀝淵咬著牙冷哼了一聲,像是一頭正在盤算怎麼把逃跑的小狐狸叼回窩裡的惡狼,“李老大要是敢把偏房修好,本王今晚就讓人把偏房的房頂給掀了!”
說罷,他猛地直起身子,衝著門外氣急敗壞地吼了一嗓子:
“李財!!!去前院把李老大給我叫過來!”
不多時,包工頭李老大滿頭大汗地跟著李財進了裡屋。
一進門,李老大趕緊畢恭畢敬地跪地磕頭:“拜見四殿下!小的早就聽說殿下傷重,一直在前院候著,不敢貿然進來驚擾殿下休養……”
“行了,起來回話。”楚瀝淵靠回引枕上,端起一副威嚴的架子,狀似不經意地問,“方才王妃跟你商議修繕王府的事……是怎麼個章程?什麼計劃?”
李老大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滿臉堆笑地彙報道:
“回殿下,王妃安排得可妥當了!說是先集中人手,把庫房和偏院下人們住的邊房修好,等下人們騰出空搬過去,就趁著殿下您如今在主屋養病、用不上東廂房的空檔,給東西兩廂全盤上地龍,改成暖閣!最後再去平整前院的地、修補東牆和王府大門……”
”?龍地盤房廂西東,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