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師又說了一段話。
這次比剛才更長,語調也更加低沉肅穆。
翻譯的臉色變了幾變,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大巫師說……王妃這一胎胎象不穩,他以神目觀之,約莫還有四個月……便要臨盆了。大巫師願以茵黎國至高的神靈之名,為王妃和皇嗣念一段保胎的祝咒,祝王妃母子平安。”
“四個月就要臨盆”這幾個字剛一齣口,彷彿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四個月……臨盆?”
“等等……四殿下和四王妃的大婚是在去年八月末……滿打滿算才四個多月吧?”
“那豈不是說……王妃現在已經懷了五個月?”
林窈清晰地感覺到,越來越多的目光匯聚過來。
楚瀝淵在那些視線的注視下,反而面色平靜如水。
他仰著頭,清晰地對著翻譯說,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楚的聽到:“王妃身子骨弱,太醫曾叮囑過有早產風險,讓多多安養。看來大巫師果真法力高強,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多謝大巫師的保胎祝咒,四王府感激不盡。”
楚瀝淵的回應雖然滴水不漏,但大巫師的話就像一顆種子,已經種進了每一個人的腦袋裡。
“早產風險”四個字,擋得住明面上的追問,卻擋不住散席之後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兩人走在出宮的夾道上。
那些還沒散去的大臣和家眷三三兩兩圍在一起,都在議論著:
“難道太子殿下大婚之日和四王妃有染的傳聞……是真的?”
“看四王妃這臨盆時間,不得不信啊!”
“那四殿下真是好度量啊,替別人養兒子。看來這四王妃不過是雙破鞋,以後這皇長孫生下來也是個野種……”
“要是我,就把這女人一根繩子勒死,省得丟人現眼!”
夜色濃重,宮燈在冷風中搖曳。
回程的馬車裡,昏暗逼仄,只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和兩個人刻意壓低的呼吸。
楚瀝淵坐在車廂的陰影裡,臉色鐵青。
他沒有說話,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彷彿下一秒就要把拳頭砸穿車壁。
林窈靠在對面的車壁上,大腦在飛速運轉——
大巫師的話、翻譯的措辭、朝臣們從好奇到曖昧的眼神轉換、楚懷安自始至終溫潤無害的微笑……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拆解重組。
她越想越憋屈。
她不怕被人說閒話,反正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她就頂著“失德失身”的標籤活到了現在。
她憋屈的是她被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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