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他小心翼翼將那根刺埋到了更深的地方,假裝它不存在。
可今天大巫師當著天下人的面,把那根刺連皮帶血地拔了出來。
林窈靠回冰冷的車壁。
那是她剛穿越過來時,為了自保而走的一步險棋,是在當時的困境下,是她能想到的最優解。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會在這個男人身邊待這麼久。
久到靜幽閣那根刺,從“自保的工具”變成了紮在兩個人之間的一根真正的毒刺。
久到她竟然開始有些後悔:“這個傻子肯定恨死我了……他肯定覺得屈辱透了。”
林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楚瀝淵……”她最終只擠出了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快被車輪聲蓋住,“今天的事……”
“你別擔心。”
楚瀝淵睜開眼,轉過頭看向她。
車廂外的宮燈光影從簾縫中忽明忽滅地掠過他的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
“這件事,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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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瀝淵回到府裡後,徑直去了東廂房的書桌前。
他就在黑暗中坐著。
窗外是正月十五的滿月,冷白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都刻意去迴避自己撞破的那個靜幽閣的清晨。
而且他早就說服了自己,哪怕狗蛋不是他的親生骨肉,只要他降生在王府,他會視如己出。
可是他自己不在乎是一回事,“被當眾拆穿”就是另一回事了。
經歷過那次生死,他楚瀝淵已經不怕自己丟人了。
他怕的是林窈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傷害。
如果朝臣們開始質疑“皇長孫”的血統,林窈在京城的處境會變得極其艱難……
終於,他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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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林窈獨自躺在拔步床上,雙手搭在隆起的棉花肚子上,眼睛盯著漆黑的房梁發呆。
今天的事讓她清醒地意識到假孕這顆定時炸彈,已經到了不得不拆的時候了。
本來她早就與時先生商量過了,“小產”的日期本就定在年後,趁年後內務府事務繁忙,楚瀝淵不在府裡的時候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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