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心裡揣著事,怎麼也睡不踏實。
於是輾轉反側半宿,終於起夜想去喝點水。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拔步床寬大的另一側空空蕩蕩,錦被疊得整整齊齊。
林窈有些疑惑地披上外衣走出內室,一眼就看到東廂房的窗欞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隔著半開的門縫往裡看。
楚瀝淵趴在書桌上寫著什麼。
案頭的燭火已經燒矮了大半截,一旁的硯臺裡磨了滿滿一池新墨。從墨的乾溼程度來看,他至少已經在這兒坐了一兩個時辰了。
林窈心裡犯了嘀咕,這傻子後背的傷還沒好全呢,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搞什麼名堂?這年才剛過完,內務府這麼快就有差事了?
她悄悄推開門,探頭想看看他在寫什麼。
楚瀝淵聽到身後輕微的腳步聲,手一抖,筆尖上一滴濃墨“啪嗒”濺在紙上,洇開了一個大黑團。
他慌亂地想把桌上那張紙藏進袖子裡,但動作太急,又牽扯到了後背的傷口,“嘶”了一聲,整張紙在半空中滑了出來。
林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那張紙。
“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楚瀝淵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被當場抓包的心虛。
林窈沒理他,將那張紙拿到燭火下細看。
那是一張裁剪得整整齊齊的灑金紅紙。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有些被工工整整地圈了起來,有些被細細的墨線劃掉,劃掉之後又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個,每一個字的筆畫都寫得極認真,一撇一捺力透紙背。
紙上分了兩列:
【男】:承佑、景行、懷瑾、安澤……
【女】:安寧、樂顏、無憂、嘉煦……
有些名字旁邊還用蠅頭小楷注了——
承佑:承天之佑,萬福攸同;
安寧:平安康寧,歲歲無虞;
無憂:盼此子一世無憂……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楚瀝淵見藏不住了,耳根瞬間紅透,一直燒到了脖子。
他別過臉,試圖用不耐煩掩飾尷尬:“練字!半夜睡不著,本王練練字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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