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肅穆。
伴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唱,楚瀝淵一步步走入大殿。
他今日並未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素白的錦袍,在林窈那盒珍珠香粉的加持下,他那張俊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走得極慢,後背的重傷和膝蓋的青紫讓他每邁出一步都顯得一瘸一拐,搖搖欲墜。
但他這次沒有跪。
在這個他曾經卑躬屈膝的地方,楚瀝淵牢牢記住了林窈的話,他咬緊牙關將脊樑挺得筆直!
“兒臣,參見父皇。”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悲愴。
沒等皇帝開口詢問,楚瀝淵便從袖中掏出一個包裹,“嘩啦”一聲,印著“回春堂”鮮紅大印的藥材報價單和那條被鮮血徹底浸透、觸目驚心的白練,被狠狠砸在了金磚上。
滿朝文武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太子楚懷安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腦門。
“啪嗒——”
最後一樣東西落在了老皇帝的腳下階前。
那是昨日皇帝剛剛御賜的、象徵著皇長孫身份的紫玉長命鎖。此刻它悽慘地碎成了三瓣。
“老四!你這是做什麼?!”皇帝震怒地拍案而起。
“兒臣是來告御狀的!”楚瀝淵仰起頭,聲聲泣血,字字誅心,“兒臣要問問父皇,問問滿朝文武!四王府那還未出世、已經成了形的皇長孫,到底礙了誰的眼,竟要遭此等絕戶的毒手?!”
大殿內瞬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楚瀝淵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幾個月前,太子皇兄慈悲!體恤四王府度日艱難,特意暗中賞賜了極品血燕給四王妃補身子。王妃感激涕零,一直捨不得吃,本想拿去藥鋪換些現銀補貼家用,結果——”
楚瀝淵猛地指向地上那張回春堂的報價單,怒吼聲響徹大殿:
“結果卻查出,這些打著太子名號的御賜之物,早就被內務府的那幫國賊偷樑換柱、以次充好!不僅如此,那燕窩裡更是被喪心病狂地摻入了破血敗毒的奇藥!王妃昨日才喝下半碗,便大出血,胎死腹中!”
這番話一齣,猶如一顆驚雷在太和殿炸響。
“父皇!”楚瀝淵雙目赤紅地盯著高臺,“內務府總管孫長利,中飽私囊、偷換御賜之物,更是包藏禍心,蓄意謀殺皇孫!此等惡賊若是不除,大楚皇威何在?!”
老皇帝的臉色鐵青到了極點。太子楚懷安此刻簡直要把後槽牙給咬碎了!
他比誰都清楚孫長利是自己的錢袋子,可此刻楚瀝淵把話堵得死死的。如果他不順著楚瀝淵的話處置孫長利,那他這個“慈悲”的太子,就會立刻變成“送毒藥的幕後真兇”!
“父皇!”楚懷安只能主動站出來,大義凜然地跪下,“兒臣竟不知內務府的奴才敢如此欺上瞞下!孫長利膽大包天,謀害皇室血脈,罪無可恕,兒臣懇請父皇將其凌遲處死,以慰四弟喪子之痛!”
“傳朕旨意!”老皇帝雷霆震怒,“將孫長利即刻剝去頂戴,拖出午門,杖斃!抄沒家產!”
楚瀝淵低垂的眼眸裡,閃過痛快的冷芒。
林窈,你看到了嗎?你教我的這把刀,我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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