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個面孔生的暗衛跟著四殿下和四王妃,看看他們來這究竟要做什麼!”
太子的心腹剛要抱拳行禮領命,楚懷安猛地抬手阻止了他。
“等等。”楚懷安聲音壓得極低,“去附近臨時租一輛尋常百姓的粗棚馬車,換個沒露過臉的車伕。駕車遠遠地墜在他們後頭……孤要親自去看看!”
他楚懷安從生下來那一日起,便是大楚最尊貴的東宮太子,是未來的天下共主。
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所有人,尤其是那個沒人管的四弟。
可今天,他竟然要像個卑鄙無恥的窺視者一樣,去偷偷跟蹤自己的弟弟和弟媳!
這讓他的自尊受到了羞辱,可心底那股偏執與探究欲,卻壓倒了所有的理智。
沒過多久,馬車換好,楚懷安坐在一輛青布馬車裡,隔著幾十步的距離,透過車窗的縫隙,盯著前方的兩個人。
集市的陽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林窈手裡正舉著剛從油鍋裡撈出來,滋滋冒著熱氣的糖糕。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卻燙得直吐舌頭。
“哎喲,你怎麼吃這麼急?燙著了沒?”楚瀝淵伸出手放在林窈面前,“快吐出來!”
“沒事!”林窈猛嚼了幾下嚥下去,“真好吃啊楚瀝淵,你快嚐嚐!”
說罷她將那塊自己咬過的糖糕,直接遞到了楚瀝淵的唇邊。
楚瀝淵就著林窈的手,咬下了那塊甜膩的糖糕。
楚懷安就這樣冷冷地看著,看著林窈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看著楚瀝淵漾開了無奈又縱容的笑意,又替她擦去了嘴角的糖漬。
吃完糖糕,林窈又像只花蝴蝶一樣,拉著楚瀝淵在各個小攤前穿梭。
她拿起一個粗糙的木雕面具扣在楚瀝淵的臉上哈哈大笑。
過一會又看中了一支廉價的絨花簪子,拽著他的衣袖,非要讓他親手替她戴上。
她笑得那樣燦爛,眼底彷彿墜滿了星光,連鬢角被春風吹亂的髮絲都透著生機勃勃。
看著這一幕,坐在陰暗車廂裡的楚懷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一寸寸掐斷了。
他心底突然湧上一股酸楚與暴戾。
他從未見過“阿窈”在成年後,露出過這麼開心、這麼明媚的笑容。
這種毫無保留的笑靨,只存在於楚懷安極其久遠的記憶裡——
小時候那個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在東宮的桃樹下無憂無慮玩耍的阿窈。
他的理智清醒地告訴他:此刻在陽光下對著楚瀝淵撒嬌大笑的女人,是被孤魂佔據了身體的“林窈”,不是他的“阿窈”。
可是……可是看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她將所有的靈動和愛意,全都毫無保留地獻給老四身上……
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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