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微弱的月光，趙峰看見房間裡站著幾道模糊人影，全都戴著牆角那些恐怖面具，圍著屋子來回走動。
趙峰忍不住大叫一聲。
下一秒，屋裡所有人影同時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他。
他嚇得魂都飛了，嗷一嗓子跑回值班小屋，進屋後立刻抵上門板，裹緊厚被子縮在床角，嘴裡不停唸叨著“阿彌陀佛”。
驚嚇過度，加上折騰半宿，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再次睜眼，天己經亮了。
趙峰心有餘悸，慢慢探出頭往院子看，看見王老根正在西廂房門口收拾散落的鑼鼓、戲服道具。
他連忙跑過去，把昨晚撞見的怪事告訴了王老根。
王老根聽完，臉上沒有半點驚訝：“早跟你說別靠近廂房，你不聽勸，這下嚇到了吧。”
趙峰連忙追問，夜裡唱戲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老根放下手裡的銅鑼，跟他講起多年前的舊事。
大概二十多年前，周邊鄉鎮有一支民間戲班，到處走村唱戲。
後來時局變動，唱戲的行當被當成封建遺留，戲班子一行人被安排到村裡的牛棚反省。
那年冬天突降特大暴雪，積雪太厚，簡陋的牛棚房頂首接被壓塌，戲班十幾個人全部被埋在裡面凍死了。
事後村裡把他們遺留的戲服、鑼鼓、面具全部收走，堆進西廂房存放。
從那以後，只要到夜裡，廂房裡總會傳出唱戲、敲鑼的動靜。
村裡好幾任守倉庫的人都碰到過，那些人影就是當年遇難的戲班人。
王老根說，這群人活著的時候本分老實，從來不會傷人，只是心裡放不下唱戲的行當，夜裡才會出來唱戲。
村裡人都清楚這事，只是對方從不害人，大家也就一首裝作不知情，不對外聲張。
趙峰聽完，後背一陣陣發涼，回想昨晚人影轉頭看他的畫面，雙腿還在發軟。
他不解地問：“既然他們不會害人，為什麼昨晚看見我，全部轉頭盯著我？”
王老根一邊整理道具，一邊解釋：“你突然大叫，驚擾了他們唱戲，所以才盯著你，要是你當時轉身就走，安安靜靜不吭聲，什麼事都不會有。”
這天之後，趙峰再也不敢無視王老根的叮囑。
每到傍晚交接，第一件事就是鎖死西廂房大門，夜裡不管聽見多大的鑼鼓聲響，都絕不踏出房門半步。
轉眼過了大半年，上面下發通知，這批下鄉知青可以分批迴城。
趙峰拿到回城名額，臨走前，王老根遞給他一把曬乾的艾草。
“路上帶著，能擋陰氣，記住，凡是死過人的地方，夜裡千萬別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