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對不起”——在古人看來，臣為君死，是英勇就義，不存在對不起這一說。
整件事，凌家姐弟雖有猜測，但原委他們知之甚少。
姬承淵這便為他們解了多年來的疑惑。
故事從他低沉的聲音中緩緩流出。
“這件事，還要從太祖皇帝說起。”
天正的開國皇帝姬烈，出身寒微，卻天生神力。
十五歲從軍，十八歲便獨領一軍。
彼時天下大亂，前朝暴政，民不聊生。
姬烈帶著八百子弟兵，從勃州起事，十年間南征北戰，大小百餘戰，終於掃平六合，定鼎天下。
但天下是用命換來的。
“太祖爺最後一次親征，是平定西南的最後一戰。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太祖爺身先士卒，連斬敵將七人。
可敵軍潰敗之時，暗處一支冷箭射來，正中太祖爺腰腹。”
“箭頭淬了毒，軍醫拼盡全力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毒入骨髓，傷了男人的根本——從那以後，太祖爺再也無法生育。”
凌驍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姬承淵繼續說，“太祖爺雖然南征北戰，耽擱的娶妻生子，但在二十三歲那年，他父親病故那年回了一趟勃州老家。
後來在媒人的撮合下，娶妻司氏，次年為他生下一子，那孩子取名姬元。
孩子才出生不久，他也曾回去看過一次。
太祖爺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回勃州接司氏和幼子入京。
可他不知道，早在三年前，孩子還是兩歲多的時候，司氏因身子弱就病故了。”
姬承淵頓了頓，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水。
“小小的姬元從小便寄居在司氏的孃家。
剛開始到司家的時候，他還小，什麼都不懂。
司老太爺——也就是他的外祖父——表面上待他極好。
可姬元不知道的是，司家上下，從老太爺到管事，沒有一個人真心待他。”
姬承淵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司家得知女婿奪了天下，他們心裡自然有了計較。
當聽說太祖爺傷了根本，這輩子就只有姬元這一個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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