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外甥似舅,姬元和這個表弟司瑾,年紀相仿,相貌更是有六七分相似。
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親兄弟。”
“姬元那時候小,真心把司瑾當兄弟。
兩個人同吃同睡,形影不離。
可他不知道的是,司家上下從老太爺到僕人,都在暗中比較這兩個孩子的容貌舉止——因為司家早就在等一個機會。”
“太祖龍體雖然養好,但不能生就是不能生,抬了多少嬪妃也沒用。”
“聖旨送到司家的那天,司家老太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夜沒有出來。”
姬承淵的目光沉了下去,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
“第二天,司家老太爺把全族最核心的幾個人叫到一起,關起門來商量了一整天。
姬元那年六歲,正是貓嫌狗厭的年紀,他躲到書房的櫃子裡,然後——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
“他聽到外祖父說:‘皇上命人來接姬元回去。
皇上一身傷,據說宮裡娘娘都沒生下一男半女。
等到姬元登基,咱們司家就是皇帝的外家,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可他舅舅司庸卻說了另一番話:‘爹,你糊塗。
姬元雖然年幼,可他畢竟是皇上的親生骨肉,骨子裡流的是姬家的血。
等他長大了,親政了,還會聽咱們擺佈嗎?
到時候他翻臉不認人,司家不但什麼都得不到,還得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司家老太爺問:‘那你說怎麼辦?’”
“司庸說了一句話,讓躲在櫃子裡的姬元渾身冰涼。”
姬承淵停了一下,一字一頓地重複:
“‘姬元不能留。把瑾兒送進宮去。’”
“司庸的理由很簡單——太祖爺六年裡,只在孩子出生不久時見過一面。
孩子長大,一天一個樣,而且剛出生那會兒,太祖爺就說過一句話:‘哈哈哈,這孩子似舅,長大有官做。’
況且司瑾和姬元長得本就相似,六年過去,誰能分辨得出來?”
“司家老太爺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他問:‘那姬元呢?’”
“司庸說:‘沉塘吧,死了一了百了,省得日後出禍端。不過得做得嚴密。’”
姬承淵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只見他有些哽咽。
“六歲的姬元躲在櫃子面,捂著嘴,眼淚流了滿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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