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光在深秋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柔，像一層薄紗籠在兩人之間。
林知閒把毯子疊好，指尖在柔軟的布料上輕輕撫平最後一道褶皺，然後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掠過賀安手邊那本始終沒翻開的習題冊。
“今天的物理題難嗎？”她開口，聲音不大，帶著點隨意。
賀安頓了一下，指尖停止敲擊書頁，“還好。最後一道大題有點繞。”
“哪一道？”
“力的分解那道，斜面上加了個彈簧。”
林知閒微微點頭，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那道題的思路，“確實有點複雜，明天你看一下我的解題思路，我倆看誰的更好一點”
“好。”賀安應得很快，語氣卻依舊平淡，像只是接收了一條再尋常不過的資訊。
沉默了幾秒。：“你今天……早點休息”
“今天很累了”又補了一句
確實如此林知閒除了記筆記之外心裡還很擔心阮棠。一整天弄的精疲力盡的。
林知閒靠在沙發扶手上，身體微微放鬆下來，難得露出一絲倦意，“還好，就是擔心糖糖。她體質弱，換季就容易生病。”
“嗯。”賀安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把書合上放在一旁，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姿態比剛才更鬆弛了一些。
窗外又起風了，吹得路對面那棵老槐樹的枝丫輕輕搖晃。
林知閒的目光落在那些晃動的影子上，忽然想起什麼，輕聲說：“明天早上給糖糖煮點梨湯吧，潤肺的。她咳嗽還沒好利索。”
“我來煮。”賀安說。
林知閒側頭看他，有點意外，“你會？”
“查過做法了，不難。”賀安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一道解過的物理題，“梨切塊，加冰糖和枸杞，燉二十分鐘就行。”
林知閒沒忍住彎了彎嘴角，那點笑意很淡，卻讓整張臉都柔和下來，“那你明天早點起。”
“嗯。”
又是一陣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卻並不讓人不安。
林知閒忽然想起早上的事——她對著鏡子理劉海時指尖擦過耳尖，那些“零碎模糊的心思”。
此刻賀安就坐在幾步遠的地方，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鼻樑高挺，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只有一點。
“林知閒。”賀安忽然叫她。
“嗯？”
“你頭髮上有東西。”
林知閒下意識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發頂，賀安己經站起身，兩步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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