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李溪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後低頭小口喝起來。她的吃相很斯文，勺子舀起粥時會輕輕吹涼，再送入口中。咀嚼時腮幫微微鼓動，像某種小動物。
林知序也低頭喝粥。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海鮮鮮甜。但他嘗不出太多味道，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對面這個人身上。
“味道怎麼樣？”李溪問。
“很好。”林知序說，頓了頓怕李溪覺得自己不真誠，補充道，“比晚宴的冷餐好。”
李溪笑了，眼睛彎彎，睫毛很長，格外生動。
“我也這麼覺得。”
那一刻，林知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笑容，看著她眼睛裡映出的暖黃燈光，突然覺得這三個月的焦灼、失眠、患得患失，好像都值得了。
哪怕只有這一刻，哪怕明天她又變回那個以前的疏離的李溪，至少此刻，她是真實的，放鬆的，在他面前笑著的。
他們安靜地吃完粥。李溪吃得不多，一碗粥只喝了半碗，小菜也只是淺嘗輒止。林知序把自己那碗喝完了，又添了小半碗。不是真的餓，只是需要做點什麼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結賬時兩人爭了一下，最後林知序搶先把卡遞給了服務員。李溪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只是輕聲說了句“謝謝”。
走出粥店，夜風更涼了。李溪穿上了風衣，米白色的長款，襯得她身形更加修長。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多了。”
“我送你回去。”林知序說，語氣不容拒絕。
李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
車是林知序的司機開來的，一輛黑色的轎車，低調沉穩。林知序替她拉開後座車門，手護在車頂。李溪彎腰坐進去時，髮梢掃過他的手背，帶著極淡的洗髮水香氣，混合著她身上那種清冷的木質調香水。
林知序從另一側上車。車內空間寬敞，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顯得微妙。李溪靠窗坐著，看著窗外流逝的夜景。路燈的光線一道道劃過她的臉，明明滅滅。
“今天那個問題，”林知序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你抽到的那個。”
李溪轉過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像兩枚深色的寶石。“嗯？”
“如何區分真心和錯覺。”林知序重複了一遍，喉結滾動了一下，“你有答案嗎？”
李溪安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知序幾乎要後悔問出這個問題。然後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車駛入李溪住的小區。這是一箇中高檔小區，環境清幽，綠化很好。車停在單元樓下，司機很識趣地沒有立刻下車開門。
林知序看著李溪解開安全帶，手指在卡扣上停頓了一下。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衝上耳膜，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側臉的輪廓，和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氣。
“我上去了。”李溪說，手己經搭在門把上。
就在她準備推門的瞬間，林知序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很急，力道有些失控。李溪轉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平靜下來。她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待。
林知序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腕皮膚，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平穩而有力。她的手腕很細，骨骼清晰，皮膚溫熱。他握得很緊，緊到指節發白，彷彿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林知序？”李溪輕聲叫他的名字，是他的全名。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又是一陣緊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所有的語言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看著她，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被自己緊緊握住的手腕。
然後，幾乎是憑著本能，他鬆開了她的手腕，轉而摟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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