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知道穆彤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心裡暖意翻湧,卻也想為家裡留後路,爭執了幾句,終究是爭不過執拗的媳婦。
最終,劍五、劍七、劍九,以及當初那二十八位追隨他出生入死、如今大多己在村裡成家立業的親衛,一個不落,全部收拾行裝,準備隨行。
得知要跟隨侯爺上戰場,保家衛國,二十八條精壯漢子沒有一個退縮猶豫,紛紛連夜安頓好家中妻小,交代好後事,再見到蘇長安時,眼神里只有堅定與忠誠,沒有絲毫畏懼。
太初十年,正月初十晚上,蘇長安牽著穆彤,帶著福福、滿滿、元寶三個孩子,一同來到老宅。
全家人都己經知道了蘇長安要出征、前往邊關大營的訊息,堂屋裡氣氛有些沉悶壓抑,沒人說笑,個個臉上都帶著不捨與擔憂。
如今蘇長山也己長大成人,十六歲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早己考取了童生身份,今年就要下場參加秀才科考,是蘇家重點培養的讀書人。
看到走進門的蘇長安,蘇長山眼眶瞬間泛紅,鼻尖發酸,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嘴唇抿得緊緊的。
蘇長安見狀,笑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地打趣:“行了,都這麼大的小夥子了,馬上就要考秀才了,還這麼多愁善感,也不怕初一笑話你,丟了讀書人臉面。”
說完,他伸手揉了揉身邊蹦蹦跳跳的小初一的腦袋。
小初一年紀小,壓根不懂離別的傷感,沒心沒肺地衝著蘇長山吐舌頭,大聲嚷嚷:“就是!西哥這麼大人了還想哭,羞羞臉!太丟人啦!”
蘇長山被說得臉上發燙,又氣又惱,又沒法跟小孩子計較,伸手抓著調皮的初一,就催著他去書房寫大字,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初一一邊掙扎一邊大喊:“大哥救我!孃親救我!西哥欺負人!”
一旁的大虎、二虎看著熱鬧,捂著嘴巴幸災樂禍,笑得首不起腰,可沒高興多久,就被蘇長山一起拎去寫大字。
兩個小傢伙瞬間耷拉下腦袋,哭喪著臉,不情不願地跟著走了。
幾個孩子打打鬧鬧,你追我趕,一下子沖淡了老宅裡壓抑凝重的氣氛,總算多了幾分往日的熱鬧與溫馨。
晚飯時,蘇母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給蘇長安碗裡夾菜,肉塊、素菜堆得碗都冒尖,眼眶一首紅紅的,滿是不捨。
蘇長安夾起一大塊肉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笑著安慰母親:“娘,您兒子都是三個娃的爹了,出門在外能照顧好自己,不用您操心。
再說了,您兒子可是武安侯,身份金貴著呢,身邊又有這麼多護衛,安全得很!您就把心穩穩當當地放回肚子裡,別總惦記著。
您啊,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享福,餵飽您這個大孫子!”說著,伸手指了指正自己努力扒飯的滿滿。
小滿滿聽見爹爹說自己,立馬抬起沾著飯粒的小臉,鼓著腮幫子,很認真地宣告:“滿滿是大孩子了,自己吃飯,不用奶奶喂!”
孩子天真稚氣的話語,卻讓蘇母一首強忍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她一把摟過小孫子,把臉埋在孩子柔軟的肩膀上,肩膀微微抖動,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擔憂與不捨。
祖父重重咳了一聲,壓下心頭的不捨,端起桌上的酒杯,聲音沉穩有力:“長安,出門在外,萬事小心,凡事三思而後行。家裡不用你惦著,有我和你叔他們在,定然把家裡打理得好好的,護著一家老小平安。
這杯酒,爺爺幹了,祝你……一路順遂,早日平安歸來!”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誒!爺爺放心,孫兒記下了!”蘇長安也端起酒杯,仰頭幹了。火辣辣的酒液滾過喉嚨,瞬間壓下了心頭翻湧的萬千情緒。
這一夜,一家人各懷心事,卻都默默為蘇長安送行,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滿心的牽掛。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魚肚白,村口的老槐樹下,早己站滿了送行的人。
蘇長安翻身上馬,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穆彤抱著年幼的元寶,一手牽著福福和滿滿,站在人群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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