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姐一愣：“你說歷史書？有啊，多了去了。咋了？”
朱聿鍵沉默了一會兒：“我想看。越詳細越好。尤其是明朝的。”
王大姐更疑惑了：“你咋突然對明朝感興趣了？不是，你對明朝感興趣我理解，你這表情不對啊，跟死了人似的。”
朱聿鍵沒接話。
王大姐看了他半天，嘆口氣：“行吧行吧，姐回頭給你找幾本書。現在先幹活去，再不走遲到了。”
去片場的路上，朱聿鍵一首沒說話。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樓房、車子、行人。這些人，都活得好好的，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該買菜買菜。
沒人知道，三百多年前，有一個叫大明的朝代，正在走向滅亡。沒人知道，那些曾經活生生的人，那些保家衛國的將領，那些普普通通的百姓，最後都成了史書上的幾行字。
秦良玉，盧象升，孫傳庭……
這些名字，他以前聽都沒聽過。可現在，他記住了。他記住了他們的結局，記住了他們的慘烈，記住了評論區裡那些“淚目”“致敬”。
他忽然想，要是能早一點知道這些，就好了。
要是能早一點知道誰該救，誰該死，就好了。
可轉念一想，早一點？早到什麼程度？自己剛穿來的時候，連手機都不會用，知道又有什麼用？
到了片場，今天的活兒是當群演，演一個逃難的百姓。換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抹點灰，混在一群人裡跑來跑去。導演喊開始，他們就跑。導演喊停，他們就停。
跑了一上午，累得腿軟。
中午休息的時候，朱聿鍵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又掏出手機，繼續看那些讓他難受的東西。
他搜“盧象升”，看到天雄軍，看到鉅鹿之戰，看到彈盡糧絕，看到“誓死報國”。評論區有人說，這是明末第一名將，死得太憋屈了。
他搜“孫傳庭”，看到潼關，看到“傳庭死，明亡矣”。
他搜“曹變蛟”，看到松錦之戰，看到戰死。
他搜“秦良玉”，看到七十多歲還在打仗，看到最後守著石柱，看到病逝。
一個一個搜，一個一個看，看到最後，他眼睛都紅了。
不是哭，是憋的。
這些人，都是大明的忠臣良將。這些人，本來不該死的。這些人，要是能聚在一起，要是能擰成一股繩，何至於讓流寇坐大？何至於讓韃子入關？
可他們沒有。
他們死的死，散的散，被朝廷猜忌的被猜忌，被同僚陷害的被陷害。到最後，一個能打的都沒剩下。
而那個在煤山上吊的崇禎，臨死前還在喊“諸臣誤我”。
朱聿鍵把手機放下，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還沒被關起來的時候，跟著先生讀書。先生講《孟子》，講“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他那時候不懂，覺得自己是藩王世子，能有什麼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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