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群演又問：“那你以前幹啥的？怎麼來橫店了？”
朱聿鍵沉默了一會兒，說：“老家待不下去了，出來討生活。”
年輕群演點點頭，沒再多問。
下午的戲，朱聿鍵拍得很順。老張全程躲著他走，再也沒來搗亂。
收工的時候，武指特意過來跟他說：“小朱，今天表現不錯。下週有個大活兒，劇組要大場面，缺幾個能打的，我推薦你。”
朱聿鍵點點頭：“行，謝謝。”
回去的路上，王大姐騎電動車來接他。一見面就問：“聽說今天有人找你麻煩？”
朱聿鍵一愣：“你咋知道？”
“群裡都傳開了，”王大姐說，“說你把一個老群演治得服服帖帖的。咋回事？”
朱聿鍵把經過簡單說了說。王大姐聽完，哈哈大笑：“該！就那種人，就得治！不然還以為你好欺負呢。”
朱聿鍵沒說話。
王大姐又問：“對了，你當時咋想的？怎麼反應那麼快？”
朱聿鍵想了想，說：“沒咋想，就是……習慣了吧。”
習慣被人盯著，習慣被人算計。被關了十六年，要是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早被人弄死了。
王大姐不知道這些，只當他是在片場練出來的，點點頭說：“這習慣好，保持住。這行裡啥人都有，多個心眼沒壞處。”
電動車拐進巷子，停在出租屋樓下。
朱聿鍵下了車，王大姐把今天的工錢給他，三百塊。他接過來，揣進口袋。
上樓的時候，他忽然想起老張看自己的那個眼神——害怕、躲閃，還有點不甘心。
這種人他見多了。以前在王府，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後來看見他，也是這個眼神。
他沒覺得痛快，也沒覺得解氣。
只是覺得，挺沒意思的。
回到屋裡，他洗了把臉，坐在桌前。
桌上還攤著那幾本歷史書，《明史》翻到一半，夾著書籤。他拿起書，繼續往下看。
書上寫的是天啟年間的事，魏忠賢亂政，東林黨爭，邊關告急。他看著那些字，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那個老張，算個啥？跟魏忠賢比，跟那些爭權奪利的官員比，跟那些陷害忠良的小人比，他連個屁都不是。
可就是這種人，在哪兒都有。
大明有，現代也有。
推人一把，使個絆子，說幾句壞話。不疼不癢，但噁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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