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鍵在漢服店加了林珊微信之後，整個人就不太對勁了。王大姐說他跟丟了魂似的，拍戲的時候走神，吃飯的時候發呆，連刷手機都比以前勤快了。
她不理解，一個漢服店的客服，至於嗎？朱聿鍵沒解釋。他沒法解釋。他不能跟王大姐說，這個叫林珊的姑娘，很有可能就是系統說的那個“牽絆之人”。說了王大姐肯定以為他拍戲拍魔怔了。
但他心裡有數。加了微信之後，他翻了林珊的朋友圈，翻了個底朝天。朋友圈裡大多是漢服的照片——各種款式、各種顏色、各種繡花，有的掛在衣架上拍，有的穿在模特身上拍，有的鋪在地上拍。
他一張一張地看，放大看細節。領口的高度是對的，袖子的寬度是對的，裙子的長度是對的，馬面裙的褶子是對的。
甚至有幾件明制喜服，跟他記憶裡曾氏穿過的那件，有七分像。不是那種“像”，是細節上的像。領口的繡花位置、袖口的滾邊寬度、腰封的系法，全都對得上。
他又翻了翻林珊更早的朋友圈，翻到幾個月前的一條，是一張刺繡的細節圖。圖上是一朵蘭花，針腳細密，顏色過渡自然，跟他記憶裡曾氏繡的那些，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就是她了。不對，不是她。林珊是客服，是負責拍照修圖回訊息的那個人。真正的繡娘，應該是林珊背後那個人。那個人，才是他要找的。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系統說牽絆之人己穿越至現代，他找了半年了，從橫店找到重慶，從重慶找回來，一點線索都沒有。現線上索自己送上門來了，他得抓住。
但他不能首接衝過去。他怎麼跟人家說？你好，我是朱聿鍵，大明的唐王，未來的隆武帝，系統說我跟你身邊的人是牽絆之人，我要找她？人家不當他是瘋子才怪。他得找個正當理由。
他想了好幾天。下一部戲是個大投資，還是陳導的戲，古裝正劇，講明朝的。目前剛立項，劇本還在打磨，演員還沒定。
陳導之前跟他提過一嘴，說這部戲對服飾的要求很高，市面上找不到現成的，得找人定製。
朱聿鍵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了，這不是現成的理由嗎？劇組需要定製古裝服飾，他推薦一家靠譜的網店，合情合理。
他去找陳導的時候，把那件親王蟒袍帶上了。蟒袍是在橫店漢服店買的，正宗明制，西爪蟒，金色的鱗片，紅色的蟒須，繡工精細。
他把蟒袍掛在衣架上，陳導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這是哪兒買的？”
朱聿鍵說：“一家網店，專門做定製漢服的。”
陳導走過去，摸了摸蟒袍的料子，又湊近看了看繡花，嘖嘖稱奇：“這繡工，絕了。比咱們之前用的道具服強一百倍。”
朱聿鍵掏出手機，翻開林珊的朋友圈，給陳導看了幾張照片。喜服的、常服的、漢服的，一件一件地翻。陳導看得入神，手指頭在螢幕上劃拉，劃到一件鳳穿牡丹的喜服時，停住了。
大紅緞子底，金線勾邊，牡丹用粉線和紅線層層暈染，鳳凰的尾巴用了七八種顏色，繡出來金光閃閃的。“這個好，這個好。正宗的明制，你看這個領口的高度，這個袖子的寬度，跟史料上一模一樣。”
陳導越看越滿意，抬頭看朱聿鍵，“你幫我聯絡一下這家店，咱們下一部戲的服飾，就找他們做。女一、女二、女三，古裝造型的十來套服侍就全交給他們，全包了。”
朱聿鍵心裡頭樂開了花，但面上沒露。他點了點頭：“行，我跟她們聯絡。”
出了陳導的辦公室，他站在走廊裡，攥著手機，差點沒蹦起來。理由有了。名正言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重慶，去見林珊，去見她背後那個人。
有了這個正當理由，他跟林珊聊天的時候，就心安理得了。他發了條訊息過去：“林小姐，我是之前跟你聯絡過的演員朱鍵。我這邊有個戲，導演看了你們的作品，很滿意，想跟你們合作。方便的話，我想去重慶當面聊聊。”
林珊回覆得很快：“方便方便！朱老師您什麼時候來？我去接您。”
朱聿鍵說：“下週三，我飛重慶。”林珊發了個開心的表情包，又發了定位。朱聿鍵點開定位看了看，渝北區。他在地圖上放大，看了看周邊的街道和小區，心裡頭默默記下了。
當前正在拍的這部戲，殺青戲是在橫店一個仿古園林裡拍的。他演的是一個江湖俠客，最後一場戲是站在橋上，看著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有不捨，有釋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導演喊“過”的時候，全場鼓掌。王大姐遞過來一束花，他接過去，笑了笑。殺青了。終於殺青了。
當晚劇組的殺青宴他沒怎麼吃，心裡頭想著重慶的事。王大姐看他心不在焉，問他咋了。他說：“明天去重慶。”
王大姐愣了一下：“又去？你上回去了好幾天，找到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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