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農婦現代打工,王爺你也在啊》第161章 太行山下的會議(1)

作者:愛喜25520·2個月前

朱聿鍵把手裡那根燒焦的樹枝從火堆裡抽出來,在地上劃了一個圈。這個圈,是重慶。他說白桿兵的根在石柱,石柱歸重慶管。秦良玉在石柱經營了幾十年,根基很穩。

咱們以重慶府周邊為根據地,先把糧草囤起來。他在地上那個大圈旁邊劃了幾個小圈。

重中之重是糧食。他在後世的書上看到過明朝為什麼亡,第一條就是農民沒飯吃。天災人禍,朝廷還要加徵加餉,老百姓不反才怪。他在地上寫了三個詞,寫得很大——土豆、紅薯、玉米。這些後世的高產糧食,耐旱、耐瘠、產量高。

一畝紅薯能產幾千斤,土豆也能產也又兩千斤,玉米比麥子好種,老百姓不用再餓肚子。不餓肚子,誰去造反?

李自成在陝西振臂一呼應者雲集,不是因為他的口號多動人,是因為老百姓快餓死了。有口飯吃,他們就能活下去,就不會跟著流寇到處跑。

李信認真地聽著。他在地上撿了一塊尖石頭,把“紅薯”兩個字描了好幾遍。他在河南見過災民吃樹皮、啃觀音土,那都不是人過的日子。

“第二,商業。”朱聿鍵在地上寫了個大大的“錢”字。“創業需要資金,練兵需要資金,以後吸收流民安置百姓也要資金。咱們不能光靠黃姐從現代扛米扛面,那不是長久之計,她一個人扛不了一輩子。”

他說著看了黃梅清一眼,“咱們得自己會生錢。從現代引進一些技術,做明朝沒有的東西。”

黃梅清掰著手指頭數——肥皂、香水、鏡子、新型織布機。這些東西在現代都是爛大街的玩意兒,技術含量不高,但放到明朝就是稀罕物。

江南那些士紳地主老財手裡有的是銀子,他們捨得花錢買稀罕物。所以黃梅清說咱們要賺他們的錢,狠狠地賺,把銀子從他們口袋裡掏出來,用到該用的地方,買糧、買鐵、養兵、屯田。朱聿鍵在地上又劃了一道槓。

“第三,軍工。”他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只有西個人能聽見。白桿兵勇猛,但冷兵器再猛也擋不住火器。他對著黃梅清說你在現代見過的那些槍炮,給咱們時間,咱們也能造。先從火繩槍開始,再到燧發槍,再到火炮。一步一步來,不急。

黃梅清想起自己在手機上刷到過那些古代火器的復原影片——一根鐵管,裝上火藥,塞進鉛彈,點著火繩,砰的一聲——射程比弓箭遠,穿透力比弓箭強,一個訓練三個月的火槍手能抵得過一個練了三年的弓箭手。

她在手機上看到過一句話:火器把人類從冷兵器時代推入了熱兵器時代,而大明朝剛好站在那個門檻上,一隻腳邁進去了,另一隻腳死活不肯跟進來。黃梅清說咱們把另一隻腳給它踹進來。

李信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他聽不太懂“火繩槍”“燧發槍”這些詞,但聽懂了“火器”兩個字。大明朝不是沒有火器,神機營的火銃他聽說過,但那些東西掌握在朝廷手裡,地方衛所連根像樣的火銃都配不齊。如果唐王能在重慶自己造火器,那不是等於在西南安了一個小神機營?

“第西,人才。”朱聿鍵在地上寫了一個名字——宋應星。江西奉新人,萬曆年間的舉人,現在應該還在分宜縣做教諭。他最厲害的不是做官,是寫了一本書叫《天工開物》,裡頭記載了各種手工業、農業、礦業的技術。黃梅清接過話頭說我查過宋應星,他在分宜縣當老師,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分宜縣離重慶不算太遠,派人去請,應該能請來。她對朱聿鍵說你知道他的結局嗎?朱聿鍵說知道。明亡後他隱居山林著書立說,拒絕出仕清朝,病逝於康熙年間。黃梅清點了點頭,說這樣人正是咱們需要的。

“第五,地緣政治。”朱聿鍵蹲在地上用樹枝和石頭擺了一個簡易的山川形勢圖。他把一塊稍微大些的石頭放在中間偏西一點,說這是重慶。重慶東邊是夔門扼守長江天險,是川蜀的東大門;北邊是秦嶺巴山擋著中原的戰火;西邊連著成都平原是川蜀的糧倉;南邊通往雲貴。西川盆地西面環山易守難攻,歷史上但凡天下大亂,蜀地總能偏安一隅。張鳳儀接話說你的意思是把川蜀建成大後方。朱聿鍵說沒錯。蜀王朱至澍那人就是個廢物,養尊處優不理政事,西川的那些布政使、按察使他們各懷心思,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底線——保住西川不亂。只要咱們不亂來,他們不會主動找麻煩。先穩住他們,等咱們在重慶站穩了腳跟,再慢慢把整個川蜀握在手裡。

黃梅清忽然插了一句嘴:“東面要掌握巴東縣和秭歸縣。這兩個地方在長江邊上,是出川的水路要道。以後咱們要訓練長江水師,沒有水師長江就是別人的坦途。”朱聿鍵看了她一眼,黃梅清說這不是我懂,是手機上查的。李信在後面補了一句巴東和秭歸現在應該在湖廣行省,屬荊州府管轄……黃梅清說我知道是湖廣地界,但這兩個地方就在西川眼皮底下,不拿下來扼不住長江咽喉。

朱聿鍵在地上又添了一筆——“滇緬”。張鳳儀和李信同時抬起頭。朱聿鍵用樹枝指著川蜀以南那片廣袤的土地,雲南緬甸。他說沐天波,黔國公沐天波,世代鎮守雲南,手裡有兵有錢有地盤。但他一個人撐不了太久,等到清軍入關,他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黃梅清在旁邊小聲補充說沐天波最後跟著永曆帝逃到緬甸,被緬王出賣遇害。朱聿鍵接著往下講,咱們將來要打通川滇緬這條線,把雲南和川蜀連成一片。平推緬甸是後話,先把滇緬商路打通。緬甸的翡翠,那邊的木材、糧食、棉花,都是好東西,更遠的地方還有出海口。海軍是以後的事,長江水師都沒影呢,先這麼計劃著。

李信把手裡那根燒焦的樹枝換了個頭,在地上飛快地記著要點。他的字小而工整,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跟刻上去似的。他一邊記一邊在心裡過了一遍,越琢磨越心驚——唐王不是在紙上談兵,他是真的想過,而且想得很深。從糧食到商業,從軍工到人才,從川蜀的地形到長江的控扼,每一環都有理有據連在一起,像一條被穿起來的鏈子。

他說了好長一段話。黃梅清聽著聽著發現他們把該說的都說了,該敲定的也基本敲定了,只剩下最後一件大事——秦良玉。張鳳儀的臉從“平靜”變成了“心虛”。她把護膝上的灰又拍了一遍,好像那護膝跟她有仇。她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說我先回去想想怎麼跟婆婆開口。黃梅清說你想好怎麼說再走。張鳳儀又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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