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雲陽縣城外休整。黃梅清沒有進縣城,她要先回劉家坳看一眼孩子,再回來接張鳳儀和李信。張鳳儀說你去吧,我們在這兒等你。
黃梅清把白屋子裡的米麵肉給炊事兵留了一大半,趙大趙小春草夏花都在家,還有趙虎趙豹留守看房子。
趙小看見黃梅清進院子,眼眶一下就紅了,跑過來拉著她上下摸了一遍,問她是不是瘦了。黃梅清說沒瘦,你胖了。
趙小破涕為笑說黃姐你走了二十多天,二哥來說,念安念軍天天問娘什麼時候回來,念軍晚上哭著要找娘,念安哄不住自己也跟著哭。
黃梅清鼻子一酸,拉上趙大趕著馬車去了黃家灣接回來兒女。到了孃家,黃父親,大哥二哥都比較高興。
她走到裡屋,念安和念軍正趴在桌上下棋,念安拿的是黑子念軍拿的是白子,念軍把白子擺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蛇。念安先看見她,站起來愣了一下,喊了一聲娘。
念軍聽見這一聲猛地抬起頭扔掉手裡的棋子從凳子上跳下來炮彈一樣衝過來,摟著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膀上。他沒有哭,就是不說話。
黃梅清把他抱起來顛了顛說好像重了。念軍悶悶地“嗯”了一聲,念安走過來拉著她的衣角說娘你吃飯了嗎?黃梅清說還沒吃。念安說廚房有趙小姨做的剩飯,我去熱。轉身就跑了。黃梅清看著念安瘦小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心裡頭堵得慌。
念軍從她肩膀上抬起臉,臉上還有一個棋盤格子的印子,問娘你有沒有帶好吃的回來。黃梅清說有,從白屋子裡掏出一包巧克力糖,塞進念軍手裡說一天只能吃一顆,不能多吃。
念軍捧著那包糖翻來覆去地看開心的咧了嘴,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窟窿,念軍說他換牙了。黃梅清說牙換了好啊,牙換了就長大了。
黃梅清沒來及跟父親大哥二哥多寒暄,就帶著兒女回來劉家坳。
到家的時候,趙小端了熱飯菜來,一碗炒青菜一碗紅燒肉一碗米飯,也是趙小提前做好的怕她回來餓著。
黃梅清坐下來吃了幾口覺得不太對味不是趙小手藝退步了,是她好久沒在自己家裡正經吃過飯。她吃了幾口就放下碗筷去灶房找趙小,問她最近村裡的事。
趙小把念安念軍的日常一說,又說大哥黃明遠來過兩次,送了些雞蛋和幹蘑菇,老父親託人帶話說家裡都好不用惦記。
黃梅清又去白屋子裡檢查了一遍之前囤的貨,米麵糧油藥品都還在,時間不走,東西跟二十多天前一模一樣。
她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把這段時間的事捋了一遍。該補的貨得趕緊補,劉大姐那邊的鋪子己經半個多月沒開門了,再不送貨人家還以為她跑路了;網店的訂單林珊那邊應該堆成山了,她現在大概每天收到催貨的訊息,但先放一放,等天亮再說。她現在只想睡一覺,摟著念安念軍睡一覺。
晚上念安念軍擠在她懷裡睡著了。念安摟著她左胳膊,念軍摟著她右胳膊,兩條腿還搭在她身上。黃梅清一動不敢動躺得像一根木頭,但她沒有覺得不舒服。她聽著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一重一輕,像二重奏。
她想劉品。念頭一閃而過,不是不想去想,是想了也沒用。她不知道他在哪兒,不知道他吃沒吃飽穿沒穿暖,是死是活,她不知道。她把臉埋在唸安的頭髮裡,閉上眼。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去了現代。鋪子在渝北區那條街上,劉大姐把卷簾門拉開了一半,正在裡頭打掃衛生。看見黃梅清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的掃帚差點扔了,“老闆!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都以為你出事報了警了!”
黃梅清連忙賠不是,這幾天她真不是不想來,是有更重要的事走不開。她把三輪車裡的貨往外搬,雞蛋、幹蘑菇、野菜、布匹,黃梅清又跑了兩趟,才把貨備足。
黃梅清備的足足的貨,她雖然離開了二十多天,但那邊收貨可沒有停。劉大姐問,到底進的多少貨?黃梅清說不多夠賣一陣子的。劉大姐擦了一把汗問你還走嗎?黃梅清說不走了,至少最近不走了。劉大姐鬆了口氣那就好。
從鋪子出來黃梅清騎上電三輪去了林珊的小區。林珊剛起床,穿著睡衣頭髮亂得像雞窩,開門看見黃梅清站在門口那個表情比見了救命恩人還誇張。“黃姐!你終於回來了!”
黃梅清還沒來得及說話,林珊己經把她拽進去客廳堆滿了快遞箱子和打包材料,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林珊指著那堆東西說你看看,你看看,這些全是等你發貨的,還有這個是刺繡定製單,這個是客戶的設計圖,這個是上次那個朱老師的劇組又追加了幾套,我都記著呢但是不敢接,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黃梅清說能回來。林珊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說知道你能回來,但你回來得也太晚了,下次你出遠門能不能提前備好貨?黃梅清說好。
她在林珊那兒待了兩個多小時,把訂單理了一遍,該發貨的打包好叫了快遞上門。又檢查了一遍己經做好的刺繡,質量過關的首接發給客戶,有問題的拆了重繡,有一部分繡娘返工。
黃梅清想來,周掌櫃那邊的繡品己經堆了好多天了,她得儘快去取。從林珊家裡出來又去了一趟超市囤了些日用品。
第二天一早黃梅清帶著趙大趕著馬車去了雲陽縣。周掌櫃的布莊還是老樣子,櫃檯後面算盤噼裡啪啦地響,見到黃梅清就笑眯眯的,兩個人開始清點繡品,蘭草梅花竹子,還有幾件新花樣的,黃梅清一件一件地檢查。
周掌櫃說黃姐你不在的這些日子繡娘們可都沒閒著,工錢我都墊付著,你再不來我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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