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殷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嗯。”他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聞殷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
雲昭從門口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伯母說什麼了？”
“讓我明天去醫院。”聞殷把手機放在桌上，“還說我年紀大。”
雲昭想了想，認真地說：“二十七不算大。我二十六，比你小一歲。”
聞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在安慰我？”
“在陳述事實。”雲昭的語氣依然平靜，“不過如果你覺得這是安慰，那就算是。”
聞殷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己經有些涼了，但紅棗枸杞的味道還在。
“雲昭，”他忽然開口，“你當初決定跟薛柒在一起的時候，你媽什麼反應？”
雲昭沉默了幾秒。
“她說，‘終於’。”
聞殷愣了一下：“終於？”
“嗯。”雲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銀杏樹上，“她說她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說終於有人願意要我了，終於有人能跟上我的節奏了，終於我不用一個人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聞殷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呢？”聞殷問。
“然後她就去給薛柒打電話了。”雲昭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打了西十分鐘。掛了之後跟我說，‘薛柒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對她。’”
聞殷想象了一下雲煙拉著薛柒說西十分鐘話的場景，忍不住笑了。
“你媽倒是放心。”
“她查過薛柒。”雲昭老實說，“把薛柒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查完之後跟我說，‘沒問題，這個人可以。’”
聞殷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涼茶喝了。
聞殷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院子裡，溫袖正蹲在花圃邊修剪枝葉，蘇俞挺著大肚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扇子給自己扇風。楚雲從屋裡端了一杯水出來，遞給蘇俞，然後在他旁邊坐下，拿出一本書翻開。
“你以前想過自己會過上這樣的日子嗎？”聞殷忽然問。
雲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他說，“以前我覺得，我這輩子就是一個人。上學、工作、退休、死掉。不會有朋友，不會有愛人，不會有家庭。”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聞殷注意到，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那你現在呢？”聞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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