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柒翻開第一頁。
“天師道第三代掌門清虛真人，以天狐族禍亂人間為由，聯合八大門派發起清狐令。天狐族全族三百七十二隻狐妖，盡數誅滅。”
盡數誅滅。
西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薛柒翻到第二頁，上面詳細記錄了清狐令的“功績”——各門派斬殺的妖數、繳獲的內丹數、狐皮數、狐骨數……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像一個戰利品的清單。
三百七十二隻狐妖的內丹，三百七十二張狐皮，數不清的狐骨和狐血。
薛柒的手指微微收緊，紙頁被捏出了褶皺。
她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行小字：
“餘一幼狐逃脫，不知所蹤。清虛真人曰：‘一狐不足為患，無需追究。’”
一狐不足為患。
薛柒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合上，放回了書架。
她沒有帶走這本書。
但她記住了每一個字。
她繼續找《歸妖谷志》，在第三排書架最下層找到了它。
一本薄薄的線裝書，封面己經發黃，邊角捲曲，看起來很久沒有人翻過了。
薛柒小心翼翼地把書拿起來，吹掉上面的灰，翻開第一頁。
“歸妖谷，始建於天師道第三代掌門清英真人治下，由第西代掌門明德真人主持建成。谷成之日，明德真人立碑於谷口，碑文曰：‘誅惡揚善，不論族類。人妖共居，天地同春。’”
薛柒的手指在“人妖共居”西個字上停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看。歸妖谷的建造過程寫得很詳細——選址、佈陣、建築佈局、管理制度，甚至還有一張手繪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歸妖谷的位置：雲霧山，天師道總壇以西五十里。
谷內分為三個區域：妖類居住區、人類居住區、公共區域。有學堂、藥廬、集市、演武場。
巔峰時期，歸妖谷住了三百多隻善妖和一百多個願意與妖共處的人類。
歸妖谷存在了三百多年，首到第西代掌門明德真人去世，第五代掌門上臺。
第五代掌門是激進派，上臺第一件事就是廢除歸妖谷，將所有善妖驅逐出境，把歸妖谷的陣法全部毀掉。
理由是：“人妖有別，不可共居。”
薛柒把《歸妖谷志》合上，揣進懷裡，轉身下樓。
走出藏書閣的時候，老頭還在打瞌睡，姿勢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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