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柒看著那三處硃砂標註，手指在圖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三百年就研究了這些？”
蒼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你是不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的意味。
“我三百年做了很多事情，”他的語氣很平，但薛柒聽出了一絲不悅，“研究歸妖谷陣法的缺陷只是其中之一。”
薛柒沒有繼續追問。
她蹲下來，仔細看著那張陣圖，腦子裡在飛速運轉——三十六座子陣，每座需要一顆中品靈石作為陣眼，她己經有了足夠的靈石。
陣旗、陣盤、符文刻刀這些材料，可以用靈石去換，或者去捉妖師協會接懸賞任務賺賞金去買。
人手方面，蒼鷺負責高空佈陣和整體協調，沈渡可以負責地面節點佈置，她自己統籌全域性。
顧雲輕呢？薛柒想了想，覺得他可以負責給所有人端茶倒水加油打氣。
“蒼鷺，”薛柒站起來，“如果靈石和材料都到位，你需要多久能布好歸妖谷大陣？”
蒼鷺想了想，伸出一隻手：“五天。五天之內，三十六座子陣全部落位。但前提是你幫我一起佈陣，並且守陣——佈陣期間如果有人來搗亂，陣法的靈力波動會變得很不穩定，需要有人鎮守。”
薛柒點了點頭。
“十二月十七。”她忽然說了一個日期。
蒼鷺微微皺眉：“什麼？”
“歸妖谷重建的日子。”薛柒說，“十二月十七，距離現在正好半個月。半個月內，我會把靈石和材料全部備齊，十二月十七日，歸妖谷開工。”
蒼鷺看了她幾秒，金黃色的眼睛裡那種銳利的光慢慢柔和了一些。
“你很會定日子，”他說，“十二月十七，三百年前的歸妖谷，也是這一天建的。”
薛柒愣了一下。
她當然不知道這個巧合。日期是她隨口說的——半個月後，正好是十二月十七。
但此刻，她看著蒼鷺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不是懷念，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沉、更重的東西，像一個被埋藏了很久的記憶被人無意中挖了出來，在陽光下顯出原本的顏色。
“那就更好了。”薛柒說，“三百年前的同一天，重建。”
蒼鷺沒有說話，低下頭，開始收圖紙。
他的動作很慢，把圖紙一卷一卷地卷好，用繩子紮緊，放進隨身攜帶的布袋裡。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儀式感，像是在進行某種鄭重的交接。
圖紙收好，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半個月後見。”他說。
“半個月後見。”
蒼鷺轉過身，黑色的光芒籠罩全身，一隻巨鷹展翅而起，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東北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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