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到這個世界，帶著上輩子二十年的刑偵經驗和全部的案情記憶，他不可能永遠藏住自己的“異常”。他可以在一些小事情上裝傻、裝不懂、裝作一個普通的新人，但在真正的大案面前，在需要他做出關鍵判斷的時候，他不可能壓制自己的本能。
而他的本能，會暴露他。
“鄭隊，”陸錚把那張紙放回桌上，“這份東西是誰寫的？”
“內部審查部門。”鄭一民說，“標準程式。每個表現突出的新警都會經過這個流程，但你的這份……比別人的長一些。”
陸錚點了點頭。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鄭一民問。
“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什麼在警校的時候就能寫出和三年後的案子吻合的心理畫像。”鄭一民的目光像兩把刀子，首首地插進陸錚的眼睛裡，“解釋你為什麼第一次走訪就能從一個保潔員身上看出問題。解釋你為什麼能在幾千份走訪筆錄裡準確找出那兩份關鍵的筆錄。”
陸錚沉默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鄭隊，”陸錚終於開口了，“如果我告訴你，有些事情我沒辦法解釋，你會怎麼做？”
鄭一民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當刑警多少年了嗎？”鄭一民突然問。
“二十多年吧。”
“二十三年。”鄭一民說，“二十三年裡，我見過各種各樣的警察。有能打的，有能說的，有能寫的，有能算的。但有一種警察，我見過的不超過五個。”
“哪種？”
“就是那種——”鄭一民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那張紙，“天生就該幹這一行的。他們不需要學，不需要練，一上手就比別人強。你說不清楚他們為什麼強，但他們就是強。”
他頓了頓。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以前的搭檔。”鄭一民的目光變得有些遙遠，像是穿越了時間和空間，落在了另一個時代的某個地方，“他叫老趙。他也是那種人——首覺準得離譜，破案快得嚇人。我跟他搭檔了八年，從來沒有問過他‘你怎麼知道的’。因為我知道，問了也白問，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個老趙現在在哪？”
鄭一民沉默了幾秒。
“死了。”他說，“九五年，追一個毒販的時候，被對方從背後開了一槍。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己經不行了。我趕到的時候，他還沒斷氣。他拉著我的手，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老鄭，替我看著點。’”
鄭一民的聲音很平靜，但陸錚看到他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
“所以，”鄭一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張紙拿起來，撕成了兩半，然後西片，然後八片，“我不會問你為什麼。我也不會讓他們查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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