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名預付費卡。”黃濤的聲音有些發抖，“和之前那兩個一樣。”
陸錚站在白板前，手裡的馬克筆終於落了下來。
他在張德明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然後在圈的外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張德明不是鏈條的頂端。”他說，“他只是鏈條上的一個環節。在他上面，還有別的人。”
“你怎麼知道？”鄭一民問。
“因為張德明己經退休了。”陸錚說，“一個退休的局長，可以幫王顯民辦假身份，可以幫李志遠安排工作，可以幫李建國牽線搭橋。但他調不動紀檢部門。能調動紀檢部門的人，級別比他高，權力比他大，而且——還在位置上。”
鄭一民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陳局，我老鄭。我需要查一個人的通話記錄……對，級別比較高……我知道需要手續，但這個案子己經等不起了……好，我等你訊息。”
他掛了電話，看著辦公室裡的人。
“陳局說，他會想辦法。”
那天晚上，陸錚又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到了凌晨。
檯燈的光照著他的臉，把一半照亮，一半藏在陰影裡。他面前攤著張德明的通話記錄，一行一行地看，每一個數字都要在腦子裡過一遍。他己經看了很多遍，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
一個數字。一個日期。一個時間。一個時長。
這些資訊單獨看沒有任何意義，但放在一起，就能拼出一幅完整的圖畫。就像拼圖一樣，每一塊都很小，很不起眼，但當你把它們全部拼在一起的時候，你就能看到整幅畫。
陸錚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數字。
7月10日，晚上八點，張德明接到了一個兩分鐘的電話。
7月10日，晚上八點零二分，第一個單線聯絡號碼給第二個單線聯絡號碼打了一個兩分鐘的電話。
時間線完全吻合。
張德明接到的那個電話，很可能就是第二個單線聯絡號碼打來的。而第二個單線聯絡號碼，是第一個單線聯絡號碼打過去的。第一個單線聯絡號碼，是王顯民打的。
也就是說，7月10日晚上八點，王顯民先給第一個單線聯絡號碼打了電話，然後第一個單線聯絡號碼給第二個單線聯絡號碼打了電話，然後第二個單線聯絡號碼給張德明打了電話。
這是一個三級傳遞。
王顯民 → 聯絡人A → 聯絡人B → 張德明
為什麼需要三級傳遞？為什麼王顯民不首接給張德明打電話？
因為王顯民沒有張德明的號碼。張德明不會讓王顯民首接聯絡他——太危險了。所以中間需要有人轉接。這個人，就是聯絡人A和聯絡人B。
聯絡人A是王顯民的單線聯絡人。聯絡人B是張德明的單線聯絡人。聯絡人A和聯絡人B之間，可能也有某種關係。
這是一張精心設計的通訊網路。每一個節點都只和上下兩個節點聯絡，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即使警方查到了其中一個人，也查不到其他人。
但陸錚不是普通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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