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把車停在大樓對面的路邊，三個人坐在車裡，看著大樓的入口。
“楊震，你守前門。”鄭一民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季潔，你守後門。陸錚，你跟我上去。”
陸錚和鄭一民下了車，走進大樓。大廳很寬敞，地面鋪著大理石，能照出人影。前臺坐著一個年輕姑娘，穿著職業裝，化著淡妝，看到兩個穿著便裝的男人走進來，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您好，請問找哪位？”
“孟建國副會長。”鄭一民亮出證件。
年輕姑娘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鄭一民的臉，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孟會長，有兩位公安局的同志找您。”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掛了電話，“孟會長請你們上去。十八樓，電梯出門右轉。”
電梯門關上了。陸錚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從1跳到2，再跳到3，一節一節地往上爬。他的心很穩，但他的手掌心在出汗。不是害怕，是緊張——那種在關鍵時刻才會有的、腎上腺素飆升的緊張。
18。電梯門開了。
走廊很長，鋪著深藍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木門，門框上掛著銅牌，上面寫著不同的部門名稱。走廊盡頭有一扇雙開的木門，門框上掛著一塊銅牌——“副會長辦公室”。
鄭一民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那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是一把被歲月磨鈍的刀，雖然不鋒利了，但依然沉重。
陸錚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地上鋪著深色的實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的是黃山迎客松，筆力遒勁，氣勢恢宏。辦公桌是一張深色的紅木大班臺，上面擺著一臺電腦、一部電話、一個筆筒、一盞檯燈、一面小國旗。辦公桌後面是一把黑色的真皮轉椅，轉椅上坐著一個人。
孟建國。
他看起來比陸錚想象的要年輕。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很濃密，梳著大背頭，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他的臉是長方形的，顴骨略高，鼻樑挺首，嘴唇薄而有力，下巴線條硬朗。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夾克的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國徽。
他坐在那裡，背挺得很首，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他的目光平靜而沉穩，看著走進來的兩個人，像是在看兩個來彙報工作的下屬。
“坐。”他說。
鄭一民和陸錚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孟會長，”鄭一民開門見山，“我們今天來，是想跟您瞭解一些情況。”
“什麼情況？”
“關於王顯民的情況。”
孟建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目光依然平靜，依然沉穩，像是在聽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王顯民？”他說，聲音不急不慢，“這個名字我沒有印象。”
“他以前叫王志軍。是張德明的外甥。”
孟建國微微點了點頭。
“張德明我認識。老同事了。但他的外甥，我不認識。”
“但您認識孫建國。”陸錚說，“孫建國是張德明的人。他幫王顯民傳過話、送過錢、安排過見面。他交代了，張德明讓他做的這些事，都是得到了您的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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