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接過那張照片，翻過來看。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而有力——“王志軍，1991年，第二紡織機械廠。”
王志軍。王顯民。
孟建國的暗格裡，藏著一張王顯民的照片。
還有那個年輕女人的照片，還有那個嬰兒的照片。
“這個女人是誰？”季潔問。
沒有人知道。
但陸錚有一種強烈的首覺——這個女人，是連線孟建國和王顯民的關鍵。
“把這些照片帶回去。”鄭一民把信封塞進檔案袋，“黃濤，查一下這個女人的身份。”
黃濤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把那幾張照片掃描進電腦，用影像識別軟體在全國人口資料庫裡比對。螢幕上的照片一張一張地閃過，一個面孔一個面孔地比對。他的眼睛熬得通紅，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但始終沒有找到匹配的結果。
“查不到。”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這個女人不在資料庫裡。要麼她的資訊沒有被錄入，要麼她用的不是真實身份。”
“那嬰兒呢？”季潔問。
“也查不到。嬰兒沒有獨立的人口資訊，只能透過父母查。”
陸錚站在黃濤身後，盯著螢幕上的照片。
那個女人笑得很自然，很好看。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子，裡面有一種單純的、不諳世事的清澈。她不是那種會主動犯罪的人，也不是那種會主動和犯罪沾邊的人。她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不小心走進了不該走進的圈子、認識了不該認識的人、最終被命運吞沒的女人。
“查一下孟建國的社會關係。”陸錚說，“看看他有沒有什麼遠房親戚、私生子、或者——情婦。”
黃濤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這一次，他敲了很久。螢幕上的視窗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越來越快。
“孟建國的社會關係很簡單。”他說，“除了工作關係，幾乎沒有私人往來。他的檔案裡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女人的資訊。”
“那王顯民呢？他和這個女人有沒有關係？”
黃濤又敲了幾下鍵盤。
“王顯民的檔案裡也沒有。但——”他停了一下，“劉德勝的證詞裡提到過一個細節。他說，王顯民在深圳的時候，曾經和一個女人同居過一段時間。那個女人後來懷孕了，生了一個孩子。王顯民把孩子送走了，不知道送到哪裡去了。”
辦公室安靜了。
“那個女人，”季潔的聲音有些發緊，“會不會就是照片上的這個女人？”
“有可能。”陸錚說，“如果她是王顯民的女人，那她的孩子就是王顯民的孩子。孟建國藏著她和孩子的照片——為什麼？”
“因為他認識她。”鄭一民說，“或者——他控制著她。”
“更有可能，”陸錚說，“她是孟建國安插在王顯民身邊的人。用來監視他，控制他，或者——用來要挾他。”
那天晚上，陸錚沒有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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