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遠的車開得很慢，和那個女孩的速度保持一致。女孩似乎沒有注意到後面有車在跟著她，她戴著耳機，邊走邊看手機，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靠近。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
女孩拐進了一條小巷。
何志遠的車沒有跟進去。他熄了火，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陸錚看清了那是什麼——一把錘子。和殺死李雪的那把錘子一模一樣。
他朝小巷走去。
陸錚衝下了車。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自己的腳沒有踩在地上。風在耳邊呼嘯，路燈的光在眼前飛速閃過。他看到何志遠走進了小巷，看到他的右手舉起了錘子，看到那個女孩還在往前走，什麼都不知道。
“警察！放下錘子！”
何志遠轉過身，看到了陸錚。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真正的慌亂，不是之前那種排練過的平靜。他猶豫了一秒，然後轉身朝女孩跑去。
陸錚沒有給他機會。
他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何志遠舉著錘子的右手，用力一擰。錘子從何志遠的手中脫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何志遠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陸錚壓在他身上，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何志遠，你被捕了。”
楊震和季潔趕到了。他們把何志遠從地上拉起來，銬上了手銬。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小巷裡迴盪，清脆而響亮。
那個女孩站在不遠處，嚇得渾身發抖，手機掉在地上，螢幕還亮著。她看著地上的那把錘子，看著被銬住的何志遠，看著穿著警服的楊震和季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沒事了。”季潔走過去，抱住了她，“沒事了。”
女孩終於哭了出來。
審訊室裡，何志遠坐在那把金屬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首。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湖水。但陸錚知道，這面湖水下面，藏著的是九年的罪惡——九年的殺人、跟蹤、謀劃。九年的血與火。
“何志遠，”鄭一民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記錄本，“你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知道。”何志遠說，“因為我拿了錘子。”
“因為你拿錘子跟蹤一個年輕女孩，企圖傷害她。”
“我沒有企圖傷害她。”何志遠說，“我只是想嚇唬她。”
“嚇唬她？用錘子？”
“讓她知道晚上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鄭一民看著何志遠，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混合了憐憫和無奈的情緒。
“何志遠，1990年，你跟蹤過趙敏。”
何志遠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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