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沒有人。
客廳很大，傢俱很貴，但收拾得很乾淨。茶几上放著一杯茶，茶還是溫的——人剛走不久。沙發上有一個人坐過的凹痕，還沒有彈回來。
“他跑了。”楊震說。
“不一定。”陸錚蹲下來，看著地面。地上有腳印，不止一個人的，有好幾個人的。腳印很亂，像是有人匆忙中走過。“他可能剛走不久。也許還在路上。”
“追。”鄭一民轉身衝出了別墅。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楊震開車，鄭一民坐在副駕駛，季潔和陸錚坐在後面。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郊區，從郊區變成了田野。遠處的高速公路出口，有一輛車正在加速駛離——一輛黑色的奧迪，車牌號和孫鴻遠名下的車一致。
“就是那輛車！”季潔指著前方。
楊震踩下油門，車子猛地加速。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耳邊咆哮，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黑色的奧迪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奧迪似乎發現了後面的警車，也加速了。兩輛車在高速公路上追逐，像兩隻獵豹在草原上奔跑。
“前方車輛，靠邊停車！”楊震拿起喊話器。
奧迪沒有停。它加速，變道，試圖甩掉後面的警車。但楊震的駕駛技術很好，無論奧迪怎麼變道，他都能緊緊地咬住。兩輛車的距離越來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奧迪突然減速，拐進了高速公路的一個出口。楊震也拐了進去。出口通向一個村莊，路很窄，兩側是農田和民房。奧迪在狹窄的鄉村公路上瘋狂地逃竄，揚起一片塵土。
前方是一個丁字路口。奧迪減速，猶豫了一下，然後朝左拐去。但左拐的路是一條死路——前方是一條河，河上沒有橋。奧迪在河邊停下來。車門開了，一個人從車裡鑽出來，朝河邊跑去。
孫鴻遠。
楊震停了車，西個人衝了出去。孫鴻遠跑得很快，但他的腿腳不太利索——他五十多歲了，跑不過年輕人。季潔跑在最前面，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孫鴻遠跑到河邊，停下來。河很寬，水很深，他跳不過去。他轉過身，看著追來的西個人，喘著粗氣。
“孫鴻遠，你跑不掉了。”楊震走過來，亮出證件。
孫鴻遠看著他，笑了。那笑容苦澀而疲憊。“你們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林曉雪在哪裡？”季潔問。
孫鴻遠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季潔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是你讓人抓走她的，你不知道她在哪裡？”
“不是我。”孫鴻遠說，“是張偉。是他讓人抓的。他說林曉雪在查我們，不抓她，我們都要完。我說不行，不能抓人。他不聽。他自作主張，讓人把林曉雪帶走了。我不知道他把人帶到了哪裡。”
“張偉在哪裡？”
孫鴻遠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昨天就不見了。電話打不通，人找不到。他可能己經跑了。”
楊震走上前，把孫鴻遠銬了起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河邊迴盪，清脆而響亮。孫鴻遠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看著河面上泛起的漣漪。
“你們會判我多少年？”他問。
“不知道。”鄭一民說，“但如果你配合我們，找到林曉雪，法官會考慮的。”
孫鴻遠抬起頭，看著鄭一民。“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張偉沒有告訴我。他可能把她關在了工廠裡，或者別的地方。我不知道。”
通州工廠的搜查在下午進行。
王勇和周志斌帶隊，二十多個警察，把工廠翻了個底朝天。廠區很大，有好幾棟廠房、倉庫、辦公樓。他們在辦公樓的地下室裡找到了一個房間——沒有窗戶，門是鐵做的，從外面鎖著。開啟門，裡面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個馬桶。床上有一床被子，被子上有頭髮——長頭髮，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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