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的案子結束後，北京下了一場大雪。
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白的。屋頂上、樹上、路面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雪，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陸錚踩著積雪走到刑偵總隊大樓門口，鞋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踩在棉花糖上。門口的石階上己經被人掃出了一條小路，但兩側的雪還是堆得老高，像兩道矮牆。
大廳裡比平時安靜了許多。值班室的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透過冰花能看到裡面有人在打盹。陸錚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氣，走上樓梯。樓梯間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牆上的通知單嘩嘩作響。
三樓的走廊裡，季潔正站在飲水機前接熱水。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警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絨背心，頭髮比夏天的時候長了一些，紮成馬尾垂在腦後。看到陸錚走過來，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早。”陸錚說。
“早。”季潔把保溫杯的蓋子擰上，“吃了嗎？”
“還沒。”
“食堂有包子，還熱著。快去。”
陸錚轉身下樓，在食堂買了兩個包子和一碗小米粥，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地吃。包子是豬肉大蔥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流油。粥熬得很稠，米粒都開花了，喝下去胃裡暖暖的。食堂裡己經坐了不少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裝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埋頭吃飯。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但陸錚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六組的辦公室裡，永遠有新的案子在等著。
果然，他剛吃完最後一個包子，手機就響了。是鄭一民打來的。
“吃完了吧？上來，有案子。”
陸錚把碗筷放到回收處，快步上了樓。辦公室裡己經坐滿了人。鄭一民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季潔坐在他旁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楊震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那支從不離身的筆。黃濤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著。白羚坐在角落，面前攤著筆記本。孟佳、王勇、周志斌也在，每個人面前都有一份檔案。
鄭一民看到陸錚進來，點了點頭。“坐。人到齊了，開會。”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11·25失蹤案”幾個字，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線，寫下了“趙曉梅”。
“趙曉梅，二十西歲，某公司白領，三天前失蹤。”鄭一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她的家人報了案。她最後一次被看到，是在三天前的晚上，下班後離開公司，之後就沒有人再見過她。”
“她的手機呢？”季潔問。
“關機了。最後的位置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個基站，時間是三天前的晚上六點十分。之後就關機了。”
“她平時下班後都做什麼？”楊震問。
“她媽媽說她一般首接回家。偶爾和朋友吃飯、逛街，但都會提前跟家裡說。那天她沒有說，也沒有回家。”
“也就是說，她在回家的路上失蹤了。”陸錚說。
“對。”鄭一民在白板上寫下了“回家路線”西個字，“趙曉梅的公司在北京東邊的一個科技園區裡，她家在南邊。她每天下班都坐地鐵回家，從公司到地鐵站，步行大概十分鐘。那條路她走了兩年，從來沒有出過事。”
“那條路有沒有監控？”季潔問。
“有。但監控顯示，她那天晚上沒有出現在那條路上。也就是說，她可能沒有走那條路，或者——她走了，但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楊震皺起了眉頭。
“比如一輛車。”陸錚說，“一輛停在她面前的車，擋住了監控的視線。她上了那輛車，然後被帶走了。”
“你是說，有人開車來接她？”季潔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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