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工位在技術部的一個角落，靠窗，能看到樓下的停車場和遠處的街道。陸錚和楊震到的時候，他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螢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
楊震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偉轉過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他的眼睛很小，眯著，鼻子很大，鼻樑挺首，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驚訝，沒有緊張，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空洞的、像是沒有任何情緒的東西，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湖水。
“張偉？”楊震亮出證件。
“是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
“關於趙曉梅的事，想跟你談談。”
張偉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走吧。”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反抗，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只是站起來，把電腦鎖屏，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後跟著楊震和陸錚走出了辦公室。走廊裡有人看到他被帶走，竊竊私語，但沒有人大聲說話。電梯門關上了，張偉靠在電梯壁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審訊室裡，張偉坐在那把金屬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首。他的帽子被拿掉了，露出額頭。額頭上有一道疤，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的頭髮有些長，遮住了眉毛。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鄭一民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記錄本。
“張偉，”鄭一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你和趙曉梅是什麼關係？”
“同事。”張偉的聲音依然很輕。
“只是同事？”
張偉沉默了一秒。“我喜歡她。但她不喜歡我。”
“你跟她表白過？”
“表白了。她拒絕了。”
“什麼時候？”
“兩個月前。”
“你拒絕之後，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張偉的聲音依然平靜，“我繼續上班，繼續工作。她不理我，我就不找她。”
“但你跟蹤了她。”鄭一民從資料夾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張偉面前。照片是公司門口的監控截圖，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黑色棒球帽的男人站在馬路邊，看著鏡頭方向。“這是你。一個月前，你在公司樓下等她。”
張偉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片刻。“我只是想看看她。沒有別的意思。”
“你跟蹤了她多少次？”
“幾次。不記得了。”
“你見過她的男朋友嗎？劉凱。”
張偉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見過。他接過她下班。我看到了。”
“你有沒有想過傷害她？”
張偉抬起頭，看著鄭一民。他的目光空洞而平靜，像一潭死水。“沒有。我不會傷害她。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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