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和張偉都被排除了嫌疑。兩個人都有跟蹤行為，都有騷擾電話，都有被拒絕後的不甘心，但趙曉梅失蹤當晚，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李強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監控和同事都能作證。張偉在家打遊戲，遊戲平臺的後臺記錄顯示他的賬號從晚上七點一首線上到凌晨兩點。兩條線索都斷了。
那輛白色的麵包車成了唯一的希望。
黃濤把保定警方傳來的車輛資訊整理成了一份報告。麵包車是被人故意遺棄在村口的，車牌被摘掉，車內座椅被拆除，地板上有瓜子殼、菸頭、紙巾，還有一根黑色的長頭髮。駕駛座下面找到一部黑色手機，螢幕碎裂，但還能開機。手機裡的通話記錄指向一個北京的號碼，那個號碼在過去一個月裡頻繁撥打趙曉梅的手機，趙曉梅一次都沒有接。
“這個人認識趙曉梅，或者至少知道她的號碼。”季潔看著那份報告，“他給她打了那麼多次電話，她都不接。說明她不想理他。但他不死心，繼續打，繼續跟蹤，最後綁架了她。”
“手機裡還有其他資訊嗎？”鄭一民問。
黃濤搖了搖頭。“手機裡的簡訊和瀏覽記錄都被刪除了。技術隊正在做資料恢復，可能需要一兩天時間。”
“一兩天太久了。”楊震說，“趙曉梅己經失蹤六天了。如果她還活著，每一分鐘都很重要。”
“那就從另一個方向查。”陸錚說，“那輛麵包車。車是在保定被發現的，但它的來源呢？車牌是假的，但車架號是唯一的。查一下這輛車的車主是誰。”
黃濤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他把車架號輸入系統，螢幕上跳出了一條記錄。“車主叫劉建國，北京人，三十五歲，住址在豐臺區。”
辦公室裡的空氣緊了一下。劉建國。這個名字太普通了，普通到在大街上喊一聲能有七八個人回頭。但陸錚對這個名字有一種本能的不安——王顯民案裡有一個劉建國，是李建國的合夥人，後來消失了。不過那個劉建國年齡對不上，應該己經五十多了。這個劉建國三十五歲，是另一個人。
“查一下這個劉建國的詳細資料。”鄭一民說。
黃濤敲了幾下鍵盤。“劉建國，男，三十五歲，未婚，初中文化，無固定職業。曾因尋釁滋事被拘留過兩次，最近一次是去年。他的住址在豐臺區一個老小區，離趙曉梅的公司不遠。”
“離趙曉梅的公司不遠。”季潔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他可能是在路上或者小區裡見過趙曉梅，然後起了歹心。”
“也可能是透過網路。”陸錚說，“趙曉梅是公司白領，社交賬號可能暴露了她的行蹤。查一下劉建國有沒有上網搜尋過趙曉梅的資訊。”
黃濤又敲了幾下鍵盤。“劉建國的手機己經被我們拿到了，但他的電腦還沒有。如果能拿到他的電腦，也許能找到更多證據。”
“那就申請搜查令。”鄭一民說，“查他的住處。”
搜查令在下午批了下來。楊震、陸錚、季潔三個人帶著技術隊的人去了劉建國的住處。
豐臺區那個老小區在趙曉梅公司南邊大約三公里的地方，是一片建於八十年代的居民樓。紅磚外牆，六層樓，沒有電梯，樓下堆著幾輛破舊的腳踏車和幾個垃圾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油煙、垃圾和潮溼的氣味。
劉建國家在三樓，301室。楊震敲了敲門，沒有人應。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人。他拿出鑰匙——鑰匙是從那輛麵包車裡找到的，其中一把能開啟這扇門。門開了。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但很亂。客廳的茶几上堆滿了泡麵桶和外賣盒，空氣裡有一股酸臭味。地上散落著菸頭和空啤酒罐。牆上貼著一張趙曉梅的照片——是從遠處偷拍的，趙曉梅走在路上，不知道有人在拍她。照片被放大打印出來，用膠帶貼在牆上，旁邊用紅筆畫了一個心形。
季潔看著那張照片，皺起了眉頭。“這個人己經不正常了。他把趙曉梅當成了自己的幻想物件。”
“不只是幻想。”陸錚說，“他跟蹤她，偷拍她，給她打電話，最後綁架了她。這是典型的跟蹤狂升級行為。”
技術隊的人在屋子裡仔細地搜查。他們在臥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個紙箱子，裡面裝著更多趙曉梅的照片——有的是從網上列印的，有的是偷拍的，還有幾張是趙曉梅的生活照，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紙箱子裡還有一部舊手機，和一個筆記本。
黃濤開啟那部舊手機，發現裡面存著趙曉梅的電話號碼、公司地址、家庭住址，還有她每天的作息時間表——幾點出門，幾點上班，幾點下班，幾點回家，走哪條路。記錄得非常詳細，像是一份跟蹤日誌。
那個筆記本里，寫著劉建國的一些想法。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塗改過，但還能辨認。其中一頁寫著——“她為什麼不理我？我對她那麼好。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我跟她說話她不看我。我要讓她知道我有多喜歡她。”
另一頁寫著——“我要帶她走。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她會慢慢喜歡我的。”
季潔看完那幾頁，把筆記本裝進了證據袋。“這個人心理有問題。他以為綁架趙曉梅就能讓她喜歡他。他不知道這是犯罪。”
“他知道。”陸錚說，“他刪掉了手機裡的瀏覽記錄，說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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