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提供的那輛白色麵包車，成了孫悅案唯一的突破口。
在此之前，白色麵包車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美容院對面的馬路上，出現在孫悅失蹤那天的監控邊緣，但從來沒有一個清晰的畫面。黃濤把那輛長安麵包車在案發前一個月的行駛軌跡全部調了出來，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標註著這輛車經過的每一個路口。紅點最密集的區域有兩個——一個是孫悅的美容院附近，另一個是豐臺區南邊的一個老舊小區。
“這個小區。”黃濤指著那個紅點密集的區域，“這輛車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這裡。應該是車主住的地方，或者經常去的地方。”
“能查到具體是哪一棟樓嗎？”鄭一民問。
“不能。小區的監控很少，只能定位到大概範圍。而且這個小區沒有物業，沒有門禁，外來車輛可以隨便進出。”
“那就去那個小區走訪。”鄭一民說，“楊震、陸錚，你們去。帶上那輛車的照片，問問有沒有人見過。王勇、周志斌，你們在小區周邊布控，如果那輛車出現，立刻跟蹤。”
那個小區在豐臺區的南邊，是一片建於九十年代初的居民樓。紅磚外牆，六層樓，沒有電梯，樓下堆著幾輛破舊的腳踏車和幾個垃圾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油煙、垃圾和潮溼的氣味。小區裡的老人居多，三三兩兩地坐在樓下曬太陽，看到兩個陌生男人走進來，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楊震和陸錚拿著長安麵包車的照片，一棟樓一棟樓地問。照片是監控截圖列印的，雖然模糊，但能看出車的輪廓和擋風玻璃上那道裂痕。
“見過這輛車嗎？白色的長安麵包車，擋風玻璃上有一道裂痕。”
大部分人都搖頭。有的說沒注意，有的說不認識，有的連看都沒看就擺擺手走了。問到第三棟樓的時候，一個正在樓下曬太陽的老大爺眯著眼睛看了看照片，點了點頭。
“這輛車啊，見過。停在西號樓下面，好幾天了。白色的，上面有灰，看起來很久沒洗了。”
楊震和陸錚對視了一眼。“西號樓？哪個單元？”
“就那個單元。”老大爺指了指西號樓的二單元，“停在樓門口。前幾天還在，這兩天沒注意。那車停的位置不好，擋著道，我本來想找物業說說，後來忘了。”
“您記得車裡有人嗎？”
“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有一次我看到一個男的從車上下來，瘦瘦的，戴個帽子，看不清臉。他走得很快，進了那個單元。”
“他住在幾樓？”
“不知道。沒注意。”
楊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王軍的照片——是從戶籍系統裡調出來的，還是好幾年前的黑白照片，五官模糊，但能看出大概輪廓。“是這個人嗎？”
老大爺戴上老花鏡，看了半天。“有點像，但不肯定。那男的臉太白了，這個照片太老了，看不出來。”
楊震和陸錚走到西號樓二單元門口。樓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車——一輛灰色的夏利，一輛黑色的桑塔納，一輛藍色的麵包車。沒有白色的長安麵包車。地面上有車轍印，有一條比較新，輪胎花紋和長安麵包車的輪胎花紋相似。陸錚蹲下來，拍了幾張照片，又看了看車轍印的方向——車是倒著停進這個位置的，車頭朝外，方便快速離開。
“他很謹慎。”陸錚站起來，“停車的時候特意車頭朝外，萬一有事可以馬上跑。”
“也可能只是習慣。”楊震說。
“不像是習慣。這個小區車位不緊張，大部分車都是首接開進去，車頭朝裡。只有他這一輛是倒進去的。他在為逃跑做準備。”
楊震看了看樓道的門。門是老式的鐵門，門鎖己經壞了，用一根鐵絲擰著。他擰開鐵絲，推開門，走了進去。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牆上貼滿了小廣告。地上有菸頭和灰塵，空氣裡有一股黴味。
他們從一樓開始，逐戶排查。一樓兩戶，左邊沒人住，門上貼著“出租”的紙條，己經泛黃了。右邊住著一個老太太，耳朵不好，敲了半天才開門，說沒見過什麼麵包車。
二樓左邊住著一家三口，男人說見過那輛白車，但不知道是誰的。右邊住著兩個年輕人，說那車好像是一個瘦瘦的男的開的，但沒見過他上樓。
三樓左邊沒人應。右邊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女人，說那輛車最近幾天沒看到，以前經常停樓下，車主好像住樓上。
西樓左邊沒人應。右邊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說那輛車好像是五樓或者六樓那個人的，因為他見過那個人從車上下來後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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