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陳志遠,你知道孫悅是怎麼死的嗎?被人勒死的,然後被分屍,扔到了河裡。兇手很殘忍。如果你不是兇手,那你就告訴我們,你還知道什麼?”
陳志遠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殺她。我喜歡她。我不會殺她。”
“你以前有過女朋友嗎?”
“沒有。從來沒有。”
“你三十五歲,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陳志遠低下頭。“沒有人喜歡我。我長得不好看,又沒有錢。只有孫悅對我好。她會跟我說話,會對我笑。我以為她喜歡我。原來她只是把我當客人。”
審訊室裡安靜了。牆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陳志遠,”鄭一民站起來,“今天先到這裡。如果你想起什麼,隨時告訴我們。”
陳志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法警把他帶走了。他走的時候腿在發軟,差點摔倒。法警扶了他一把,他站穩了,低著頭,慢慢地走出了審訊室。
季潔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他不像兇手。他太懦弱了,沒有殺人的膽子。”
“不一定。”楊震說,“有些人看起來很懦弱,但被逼急了會做出可怕的事。他被孫悅拒絕了,可能因愛生恨,殺了她。”
“但他沒有分屍的能力。”陸錚說,“分屍需要力氣、技巧、心理素質。陳志遠是個司機,沒有醫學背景,沒有屠宰經驗。他可能連雞都不敢殺。”
“那兇手另有其人。”鄭一民說,“陳志遠只是一個跟蹤狂,不是殺人犯。”
黃濤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把陳志遠的背景查了個底朝天。陳志遠,父母都是工人,己經退休了。他是獨生子,從小性格內向,不愛說話,學習成績一般。高中畢業後讀了技校,學了汽車修理,後來當了司機。他沒有前科,沒有案底,甚至連交通違章都很少。他的生活簡單得像一條首線——上班,下班,回家,吃飯,睡覺。週末偶爾去公園走走,偶爾去圖書館看看書,偶爾去美容院做做美容。
“他沒有殺人的能力,也沒有殺人的心理素質。”黃濤說,“他的網購記錄裡沒有買過鋸子、砍刀之類的工具,他的搜尋記錄裡也沒有查過分屍、拋屍之類的內容。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有點內向的、暗戀美容師的男人。”
“那就排除他。”鄭一民說,“但我們還要繼續查他。他跟蹤過孫悅,也許看到過什麼。”
第二天,楊震和陸錚又去找了陳志遠。
陳志遠在家。他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像是哭過。看到楊震和陸錚,他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兩人進去。
“陳志遠,”楊震坐下來,“你跟蹤孫悅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過什麼異常?比如,有沒有其他人也在跟蹤她?”
陳志遠想了想。“有一次,我看到一個男的,站在她美容院對面的馬路上,看著她。那個男的個子不高,瘦瘦的,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戴著一頂帽子。我以為是她的男朋友,就沒在意。”
“你記得那個男的長什麼樣嗎?”
“不記得了。他戴帽子,看不清臉。”
“他開什麼車?”
“沒注意。好像是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楊震和陸錚對視了一眼。
“白色的麵包車?你確定?”
“應該是。白色的,停在路邊。我不確定是不是他的。”
“你還記得車牌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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