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蒲桃,果肉清甜卻質地軟嫩,剝去外皮便軟趴趴一團,無論是盛在盤中還是捏在指間都不甚雅觀。
她暗自思忖,總不成剝完之後,還要親手喂到他嘴邊吧?
思緒起落間,指尖動作不停。須臾之間,半枚石榴的籽粒便盡數剝落在白玉碟中,粒粒殷紅飽滿,堆疊起一座小巧的赤紅小山。
隨後她抬手,將玉碟輕輕推至帝王面前。
秦璋目光落向碟中豔紅的籽粒,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笑意。他周身姿態愈發慵懶閒適,手肘微曲,以掌側輕抵額角,微微側首望向她。
“你來伺候。身為昭儀,你可知該如何伺候?”
他語聲壓低,音色磁啞綿長,混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莫名撩得人心頭髮顫。衛菡當即一怔,愣在原地。
紛亂的思緒稍稍沉靜,她細細咀嚼這話裡的意味。心底不願承認,可她偏偏瞬間就品出了言外之意,那份曖昧的揣測在心頭悄然蔓延。
不會吧……難不成,真要她一粒一粒親手喂他吃石榴?
這……是不是有點太曖昧了?
一念及此,她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滑稽之感。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頭皮發麻。
此刻她已然確定,皇上分明是有意逗弄於她。此地並無遮掩,周遭盡是往來視線,二人獨處許久不說,他還要這般當眾讓她近身伺候,實在猜不透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這般近乎當眾示好,媚上的場面,只叫她窘迫不已,十足的社死體驗。
可老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君要妾媚,妾也無可推脫。
衛菡有些無奈,可她到底是不敢生出反骨,去拒絕他的要求。
所以當她捧起一把石榴籽,另一隻手捏了兩粒湊到他的嘴邊,一雙清瑩眼眸靜靜望來,不見半分忸怩羞怯,神態坦然,倒似在無聲詢問:這樣,可以嗎?
抬臂之際,寬大袖管順勢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纖柔的手腕。
二人相隔極近,秦璋抬眼,連她面頰上細碎的絨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清純氣韻渾然天成,偏又因這近身相待的姿態,添了幾分難言的柔媚,兩相映襯,格外動人。
秦璋目光沉沉凝著她,直待她手臂漸顯痠麻,忽而抬手扣住她纖細的腕骨,稍一用力便將人拽至近前。
衛菡猝不及防,滿眼錯愕,還未回過神,便見他看著自己,唇緩緩下移,落向她攤開的掌心,就著她的手,緩緩銜去那捧殷紅籽粒。
溫熱的氣息陣陣拂過肌膚,燙得她渾身驟然泛起熱意,掌心更是燒得發燙。
她下意識想要收回手,可彼此力道懸殊,掙扎只換來腕間被握得更緊。
二人一時情狀相纏,竟全然忘了身側還坐著懵懂的大皇子。
衛菡心亂如麻,全然猜不透他此番突如其來的親近是何用意,只覺這般逾矩舉止,處處透著彆扭與不安。
終於,那一把石榴籽讓他吃了乾淨。
衛菡強裝鎮定,殊不知她的雙耳赤紅,早已出賣了她此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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