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晚宴,輕飄飄的敲定了大皇子的撫養權後,未過多時就散場了。
這一場晚宴中,有多少人看戲看得精彩紛呈,有多少人暗自覺得味同嚼蠟;有多少人暗自竊喜、得償所願,又有多少人失意落寞、滿心嫉恨,這些都不在話下。
而這當中,被耍了的賢妃自然是心緒波動最厲害的那個,哪怕這件事情自己明面上並未有多少損傷,可她還是覺得麵皮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抽了一個耳光似的,她都不敢想,當皇上說完那句話後,有多少人會將她當成熱鬧笑話去看。
方才有多少人抱著討好巴結的心思去看賢妃,現在便有多少人以同樣的目光落在衛菡身上。
衛菡倒不覺得從此以後就有什麼不同了,如今她是不做也得做,這種沒有辦法必須答應的事情,反倒叫她的心裡塵埃落定了一般。
既然歷史的車輪終究走到這一步,既然大皇子最終還是由“魏疏宜”撫養,那她便已不做掙扎了。
從她在山頂上答應皇上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自洽了說法。
無論先前的種種顧慮,如今她只有一個奔頭,那就是:她非魏疏宜。
魏疏宜毒害皇嗣,而她不會。
雖然先前總覺得歷史的大方向不可更改,可現在,她也只能拿這些話來安慰自己了。
不然還能如何呢?
反正她是沒招了。
山頂之上是她少有的,與天啟帝之間推心置腹的時刻,也是讓她感覺得到天啟帝對自己的信任正在逐一步地加深,天啟帝字字句句皆非糊弄,那她接手此事,接受此事,也只是為了更長遠的未來做打算。
這場戲做完,晚宴散盡,衛菡強裝的鎮定才有了宣洩的口子,她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肩膀也隨之垮下。
那些虛偽的、奉承的、諂媚的、討好的眼神在她眼前閃過,她不大適應被人高高捧起的感覺,只唯願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清靜隨心就好。
可這一遭過後,她也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漩渦的中心,連帶著這個孩子一起,往後去再想跑脫就難了。
或許將今日這樁事當做上天對她的一種考驗,也未嘗不行,而考驗的內容就是:她能否順應這件事情的前提下,改變結果,保住天啟帝的這一絲血脈。
歷史確實是不可更改的,可她穿越的本身就很扯了。
想著這些難免讓她又想嘆息,然而當她的氣息沉下的時候,一隻溫熱的小手攥住了她的手指,她低頭看去的時候,便對上一雙亮晶晶,滿滿孺慕之情的雙眸。
那麼一瞬間,所有的氣焰消雲散,她的心口像是被小狐狸毛茸茸的腦袋撞了一般,酥酥麻麻。
今日,眾人看向她的目光裡,什麼樣的情緒都有,唯獨他看來的眼神獨一無二,讓她倍感窩心。
世人大多功利、算計、城府,可她知道,自己的身邊也不盡是這樣的人,便如眼前這個孩子,除卻他大皇子的身份,他只是一個幼童,需要旁人的關切愛護,滿心滿眼都是她。
她微微勾唇,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道:“我說了的,以後我們一起養小狐狸好不好?還沒有給它取名呢,等回去了我們一起給它取名好不好?”
大皇子重重點頭,而身後,海雁微微石化。
秋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憋著笑說:“走吧,該散場了。”
海雁嘴角一抽,她也算了解秋楿的,此話一齣她便知道,秋楿定是一早就明白了娘娘當時話語裡的深意,只有自己,傻不愣登的什麼都沒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