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之上，衛菡未到床上去，而是躺在了搖椅上，蓋著厚厚的毯子，微微閉著眼睛。
海雁在一旁輕聲道：“奴婢去時恰好撞見秋楿出來，並未聽到裡頭說了什麼。”
衛菡緩緩睜開眼，沒有看海雁，只是虛虛看向一處：“有皇上在，身邊耳目眾多，你也不宜離得過近，被人察覺對你對我都不好。”
海雁點點頭，隨即補充道：“奴婢雖什麼都沒聽見，卻覺得娘娘可以放心，秋楿不像是個浪蕩的性子，奴婢與她共事這麼久，她向來沉穩內斂，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是一個隨意開口的人，況且今日她雖在皇上身邊伺候了，出來時也是衣著整齊，神色正常。”
聞言，衛菡挑眉，目光緩緩地看向她，一時有些語塞。
“我倒不是疑心她這個。”
海雁低下頭，只當娘娘是不好意思承認，倒也不多言，只說：“總之奴婢和她同吃同住，她若有什麼異常，奴婢定會知曉的。”
聽了這話，衛菡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若自己猜的沒錯，人家只怕是傳了不少話出去了，而海雁毫無所察。
不過，她倒也不打算戳破，只說：“下去守著吧，皇上那邊若是醒了，便來叫我。”
海雁退下去，衛菡復又閉上了眼，腦子裡思索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皇上今日對自己似乎更親近了些，言語間雖有調戲之意，可到最後他說的那番話，還是叫衛菡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勤政愛民這四個字，多是褒揚那些明君、仁君，簡單的四個字，便將一個人一生的功勞都概括了。
可實則他這一生要做多少事，才能配得上呢？
現代中，宮鬥劇中，多半的爆劇爆款，都是圍繞著皇帝的情愛展開，少有那種歷史向的正劇，會將一代帝王一生的功績書寫出來。
就如當初《天啟帝》這個熱門IP，哪怕他的感情線在整個劇本里都只是一條錦上添花的支線，卻也有無數人為其擠破了腦袋，若真將其放在一部長達八十幾集的大劇集裡，這條感情線便不值一文。
如今她真切地來到了這個時代，看著年輕的帝王，目睹他的一生。
史書上記載無誤，天啟帝確實不近女色，在高度掌權的封建時代，一個坐擁四海的男人，後宮的女人卻少得可憐，就連身邊伺候的宮女也只是相貌端正，品格出挑。
她不由得又回想到了那日對帝王的猜測，想著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她一時有些悵然。
莫非，這便叫天妒英才？
一個太過完美的男人，總要讓他身懷缺憾。
一時間也不知老天爺是公平還是殘忍了，他總不會畫出一個完整的圓。
沙漏簌簌作響，周圍的一切安靜得厲害，無人聲喧擾，連半點腳步聲的動靜都沒有。
衛菡驟然驚醒，心口尚餘慌亂，一時竟辨不清自己昏睡了幾時。
“我睡多久了？”
身側侍立的海雁輕聲回話：“娘娘已然安睡了一個時辰。”
衛菡一怔，隨即追問：“那皇上呢？”
海雁垂首稟道：“聖駕早已返回太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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