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才說過,她與皇上無話可說,可緊接著賢妃又這麼一問,方美人就更確信,賢妃今夜找自己來,不是為了自己今日去太極宮賣好,她更在意的還是那一位。
畢竟,前不久剛剛發生的事情,誰又能不知道呢?
皇上開始臨幸後宮了,賢妃成了第一個得聖寵的人,這確實特別,可同樣的也是給後宮眾人釋放了一個訊號,從此以後,這寂寂的後宮就不再無波無瀾,聖駕駕臨之後,每一個人都會有機會。
而這第二人,好似無需多想多猜,便能想得到會是誰。
皇上對元昭儀終究是特別的,無論是他們從小的情分,還是元昭儀早一年入宮的特別,輪都該輪到她了。
況且……皇上將大皇子記到她的名下,後來又對她頻頻釋放出關切之意,這便已是明目張膽地告訴眾人,元昭儀要復寵了。
先前元昭儀病了,皇上可是在一日之內兩度探望。
若是元昭儀沒病,那她是不是早就得了聖寵呢?
“皇上與我沒什麼說的,不過興許是皇上知道我平日與姐姐走得近,問了姐姐的情況。”
賢妃眼波一動,原本死寂的心緒此刻被這句話衝擊得顫動。
“他…他是如何問我的?”
方美人神色如常,語氣愈發溫和:“皇上問這兩日姐姐有沒有好好用飯,病情如何了?還問您身邊的宮人伺候的周不周到。”
一旁的汀蘭聽得動容,看向同樣心神盪漾的娘娘,暗道皇上心中裝著娘娘。
李嬤嬤則是看了兩眼方美人,似在辨別此話的真偽。
“那你又是怎麼說的?”
夜色深深,方美人在鹹福宮並未逗留,約莫談了半個時辰就回去了。
她一走鹹福宮又恢復了寧靜,只是此刻的人心裡多了幾分波濤駭浪,不再如死水一般。
“皇上心裡是有我的。”賢妃咬著下唇,眼裡都泛起淚花來。
汀蘭也忙道:“奴婢聽說到了年關,皇上那邊的摺子成山一般高,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來,等上完早朝後,便一頭扎進了御書房,有時候連飯都不能按時用,想必是極忙的,再加上天寒地凍,又生了咳疾,身子精力都跟不上,這才疏忽了鹹福宮,娘娘您為此事鬱郁不止,今日聽了這話,也該安心了。”
賢妃搖頭笑笑,用指腹抹了下眼角,長舒口氣,李嬤嬤則道:“娘娘,方才方美人的話中還有一句重點不能輕忽啊。”
賢妃看過去,聽她說:“方美人說皇上知道您和她走得近……這雖是現實,也無需遮掩,可在後宮之中,誰與誰走得近,誰與誰關係寡淡,都不是尋常小事,如今後宮有且僅有四位妃嬪,有人抱團取暖,有人獨樹一幟,這些在皇上的眼裡都十分分明……”
“嬤嬤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李嬤嬤猶豫了片刻,才說:“在前朝,帝王最忌結黨營私,同樣的道理放在後宮,也同樣適用。”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幾息,隨即一聲嗤笑準確無誤地闖入耳中,李嬤嬤看向娘娘,有些不明所以。
賢妃抬起手背擋住了嘴唇,笑道:“嬤嬤這是關心則亂了,後宮這幾人抱團取暖是真,可若說結黨營私……結什麼黨,營什麼私?皇上英明睿智,他若是將後宮這幾人看得如前朝大臣一般,那他可就有的忙了。”
李嬤嬤微微擰眉,心裡不贊同娘娘的想法,可見娘娘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樣,又不知該如何去勸。
這番話聽起來荒謬,可她擔心的卻不是沒有道理。
“便知是要結黨營私,你覺得方家配嗎?方美人又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