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抬頭，滿眼期待的看著泠娘：“泠娘姑娘，採珠村的人最瞭解大海了，能潛水，能御舟，都是最好的水手，我們人少，但可以把本事傾囊相授，我們不是累贅，我們願意把一切都交出來，換個主心骨，拼個活路。”
“東西不收，但村子裡的百姓可以跟著我們一起做事。”泠娘說。
老陳搖頭猶如撥浪鼓：“不不不，東西收了，我們才安心，還有，我們採珠村的姑娘雖然不多，可也是有的，咱們望海村的小夥子們娶媳婦不？我們啥也不要，吃飽就成，能養兒育女，也能操持家務，還會織網補網，可能幹了。”
泠娘實在沒忍住，笑了，笑著對老陳說：“姑娘我們也要，但婚姻大事可不能當禮送，要情投意合才是良配，所以急不得，這筐裡都是珍珠吧？這麼珍貴的寶貝，我要來也沒啥用啊。”
“有用。”老陳義正言辭：“有大用，姑娘把這些賣掉換銀子，銀子能換糧食，糧食能活命，這是我們採珠村老少爺們的心意，姑娘年紀輕輕的，為我們這些人送來那麼多糧食，得有進項，姑娘再富貴，也架不住這麼多張嘴吃喝，就算姑娘不用這些換銀子，給姑娘做嫁妝，也是咱們的心意。”
泠娘還要推辭。
譚渡走過來了，立在泠娘身邊，說：“收下吧，回頭做一些首飾，賣給那些貴人，換來銀子去置辦鐵木，多為這些百姓造幾艘船，那都是活路。”
“譚爺爺，捨不得，這些珍珠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泠娘輕聲說。
譚渡搖頭：“你不是自己留著了，用命換來的東西過了你的手，能救更多人的命，別想不開。”
“對對對。”老陳連連點頭。
泠娘抿了抿唇角：“成，收了，都打開了，按照成色挑揀好，定價，結現銀。”
話音剛落，老陳回頭讓大家把筐子放下，然後一揮手，這些人都跑了。
泠娘愕然的立在原地。
譚渡笑出聲來。
“譚爺爺，銀子啊，他們都不要嗎？”泠娘疑惑的看著譚渡。
譚渡拍了拍泠孃的肩膀：“傻孩子，他們是來投誠的，不是來賣珍珠的，心意你收下了，可比銀子更值錢，你自己還沒看出來嗎？他們把你當成了能救命的神。”
“這多不好，我又沒做什麼。”泠娘嘆了口氣：“他們都要被苦日子壓死了，這麼多貴重的寶貝，說給就給了，我哪捨得收呢。”
譚渡說：“咱們長春會里有能人，能工巧匠，這些珍珠能比他們賣的價高很多，這銀子必須賺啊。”
“成，這事兒您老來。”泠娘覺得這些珍珠燙手。
早就到了的鄭舟行坐在馬車裡，把這些看在眼裡，眼裡的笑意都溫柔了，沒有男女之情的淺薄，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讚賞和喜愛，甚至還有崇拜。
東方青被鄭舟行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再看泠娘，趕緊出聲：“泠娘姑娘，有客。”
泠娘回頭，就見鄭舟行撩起簾子下了馬車，一瞬就想到了曲初葉，笑眯眯的走過來：“鄭大人，可見故人了？”
鄭舟行笑了：“見到了，故人風姿如故，初心如故，採珠村的百姓正如當年的在下，福也。”
“才不是。”泠娘以為鄭舟行沒見到曲初葉，只能說：“我昨日殺了曲啟明。”
“姑娘出手，必定是替天行道。”鄭舟行笑意不減。
泠娘擺了擺手：“走吧，回家。”
“是。”鄭舟行聲音微微顫抖，回家這兩個字，把他的心都揉成了一團，不疼，綿密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