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暗暗用了大力氣壓住心思。
她不能在秦良面前表露出太多,秦良曾對自己出手過。
秦良在皇上身邊伺候這麼多年,是很厲害的人,很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她絕不可以讓秦良抓住自己的把柄。
秦良走過去看著焚燒過的那一堆灰燼,蹲下來用手撥了撥:“剛走沒多久。”
泠娘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碎了,聲音乾澀的說:“或許,是村子裡的善心人。”
“姑娘說的是。”秦良看了泠娘一眼,那一眼裡的意味深長,讓泠娘頭皮發炸,她懷疑秦良在查自己,甚至查大哥的下落。
擺放好了香燭紙錢,侍衛還帶來了糕點和菜,準備的十分周到。
泠娘把自己連夜做的饅頭擺上,下面特底墊了油紙。
“姑娘,拜得遠了吧?”秦良看著這些吃喝,甚至糕點和菜都擺的有一些遠。
泠娘輕聲:“孃親只能聞一聞味道,這些用油紙包好,過路的人也能充飢。”
秦良愣怔的看著泠娘,小小的她把這些吃喝都保護的極好,包袱裡還有一沓油紙,是早就準備好的。
泠孃的心思,饒是他都看不透了,夠狠,也夠善良,夠聰明,可也夠實誠。
兩個侍衛悄悄地把紙錢往旁邊挪一挪,免得紙灰落在吃喝上面。
泠娘跪在墳前,墳前無碑。
清明也沒人填土,小小的一個黃土包蓋著厚厚的雪。
“阿爹,孃親,吃喝都有,不孝的萍兒回來了。”泠娘點了紙錢,輕聲抽噎:“萍兒如今過得好,吃穿不愁,可是阿爹和孃親沒看到,阿爹和孃親沒有享到萍兒的福氣。”
秦良帶著兩個侍衛退得遠一些。
泠娘幾乎是趴在地上,小聲說:“孃親,保佑大哥平安,孃親啊,一定要保佑大哥平安。”
眼淚糊住了眼睛:“爹,你也要保佑大哥,讓大哥好好活著,等萍兒去找他,給他治病,給他娶妻,萍兒好想爹孃啊。”
紙錢燃燒得極快,那青煙消散在風中。
泠娘不敢耽擱太久,皇上如此安排,就是讓速去速回,她磕頭,起身到那些貢品前,用油紙一樣一樣的包好,放在墳前近一些的地方,哽咽:“若是大哥回來了,阿爹,孃親,讓大哥吃,一定要讓大哥吃。”
秦良耳力極好。
泠娘以為很小聲說的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別開目光時,秦良緩緩的閉上眼睛,這人世間的苦難太多,他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鐵石心腸,可泠孃的苦難,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若她無往而不利,何須庇護?
若她兵敗如山倒,誰會庇護?
泠娘把這些都收拾妥當,又跪下磕頭。
秦良走過來,出聲:“姑娘,可是要回去家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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