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舟行恭敬垂首:“姑娘,在下後日啟程回書院,十日後赴京趕考。”
“哦。”泠娘點了點頭,邁步往前去。
鄭舟行抬眸看泠孃的背影,她瘦了,瘦了很多,冷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讓人膽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她眸子裡那最動人的一絲柔光也不見了蹤跡?
兩個人進了屋,屋子裡燒的熱乎乎的。
紅玉和紅菱姐妹倆見到泠娘,恨不得過來磕頭謝恩,眼淚汪汪的看著,沒上前。
“年前帶著姐妹倆去了護國寺,護國寺裡的靈位供奉的極好。”程青霧兩隻手扶著泠孃的肩膀,讓她坐在暖炕上,柔聲:“怎麼了?”
泠娘勉強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程青霧轉過身擋住泠娘,對紅玉和紅菱說:“屋子裡有些涼,燒燒炕,再把山貨都準備好,做席面待客。”
紅菱拉著紅玉退下,貼心的關好了門。
程青霧這才回頭,不等她說話,泠娘撲到程青霧的懷裡,兩隻手臂緊緊地抱住她的腰,臉埋在她的胸前,哽咽的說:“忍冬斷了一臂,鬱香身負重傷,香草生死未知,三個人都昏迷著。”
“不哭,不哭。”程青霧知道,泠娘可以置生死於度外,卻決不能接受自己身邊的人受苦,顯然別院出大事了。
泠娘眼淚洇溼了程青霧的衣襟:“我明知道會很慘烈,但我根本不能安排她們躲開,我明知道那些人會殺心極重,但我還是眼睜睜看著忍冬她們為我赴死,青霧,我好恨我自己!我好恨我自己啊!”
程青霧輕輕的拍著泠孃的背:“不哭,我家泠娘最好了,換做是我,我也願意用命護著,她們都是你最親近的人,最疼你了,她們不會怪你。”
“不要。”泠娘搖頭,用力的擦了擦眼淚,抬眸看著程青霧:“不可以用命護著我。”
說著,從懷裡摸出來瓷瓶,抓著程青霧的手塞到她的手心裡:“詐死,這是龜息丹,皇上要把你叫回去,叫回去陪葬,你還年輕,他命不久矣,走,遠走高飛,去找大哥,對,還有我大哥,我大哥在揚州軍中,是鐵騎副將,叫祝風起,記得嗎?”
“傻泠娘。”程青霧拿帕子溫柔的給泠娘擦眼淚:“不會陪葬。”
泠娘搖頭:“太后死了,皇后被打入冷宮時,別院生死劫,隨後冷宮著火了,不知道是閔家的誰如此果決,摔死了半歲的孩子做籌碼,想要離宮。”
“皇上把閔家的人都召進宮裡了?”程青霧眉頭蹙起。
泠娘握著程青霧的手在微微顫抖:“對,太后是必定要死的,因為皇上讓秦良給太后下毒,但皇上多狠,他步步緊逼,逼著閔家出手處理掉太后,如今宮中局勢微妙,前朝局勢也微妙,對了,還有梁敏跟太子攪渾在一起了,東宮必定易主,但下一個是誰還沒明朗。”
“九皇子。”程青霧坐下來,把龜息丹放回泠娘手裡:“動閔家,皇上必定會讓我回宮,讓我親自報仇,讓我親眼看到閔家的下場,這是他的執念。”
“可是你回宮不是程女官,是皇上的女人。”泠娘臉色透出一絲陰狠:“何須如此?牽絆你一輩子!報仇無需你出手,我會做到絕!”
程青霧輕輕搖頭:“泠娘,別因不夠沉穩亂了陣腳,我能做的事,你不能做,皇上確實無情,但也確實聰明,我們是棋子也要做棋手,但不管我們本事多大,皇權之下皆螻蟻。”
“我捨不得你。”泠娘說:“我根本護不住任何人,根本護不住!”
程青霧柔聲:“你已經很厲害了,你是我最敬佩的姑娘,我們要連夜回宮嗎?”
“秦良做主。”泠娘說。
程青霧點了點頭:“你看,這就是皇上高明之處,讓秦良接我回宮,帶著你一起來,我們可以說很多話,甚至佈局。”
“我知道。”泠娘低下頭:“可我不是泥塑木雕,我做不到無情無義,全是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