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傢什麼光景,你護不住她,日後還不知會惹出多少亂子。」
程宥安實在疑惑,「玹徹表兄,方才說了什麼?」
程以瞻自嘲似的勾了勾唇,答非所問,「你認為聖上招我們回京,所謂何事?」
謝玹徹表面上,倒是客客氣氣稱他為姑父,還說謝老夫人對程綰寧的婚事自有安排,要他莫要憂心。
可她的婚事,是他能決定的嗎?
程宥安搖了搖頭,「不知。」
他自然也瞭解了事情的原委,可皇帝的安排實在讓人匪夷所思,畢竟大伯也在嶺南。論功行賞,分明應該程姒寧的家人排在前面,理應他們回來,才說得過去。
可,這些事又和妹妹有何關係?
程以瞻沉默半晌,反覆斟酌幾番過後,長長地嘆息一聲,
「為父已年過四十,想要重返朝堂,報國救民,造福一方百姓,幾乎是不可能。」
「可你不同,不過二十一歲,你祖父自幼對你極為看重,竭力栽培。就算是流放,你也十年如一日,夜夜溫書,從未放棄過科考。只要程家不能翻案,你就永遠無緣科考。」
「你日後還有幾十年的人生,難道就甘心日日和販夫走卒混在一起,蹉跎到老嗎?」
程以瞻頓了頓,語重心長又道,「方才和你那媳婦又吵架了嗎?小門小戶,粗鄙不堪,根本就上不得檯面……娶妻娶賢啊!」
程宥安神態如常,語氣平緩,「父親,究麼竟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程以瞻端起茶盞,低眸吹了吹茶湯上面的浮沫,似不經意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妹妹今日問我的話,即便是當著你堂妹,我也不會改口。」
程宥安聽得心驚,對於父親的冷血,他其實也是知道的。
只是,對於這件事,他完全不能苟同。
堂妹程姒寧遭遇悲慘,卻錯不在她,皇帝尚且能認下她這個救命恩人,他不認為父親有權去貶損她。
「你們只看到我想讓你妹妹和沈階複合,其實,這只是表象,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她對沈階到底有沒有死心。既然,她對沈階毫無情誼,也該斷情絕愛,好好思量為程家的未來出一份力。」
程宥安變了臉色,呼吸不暢了。
父親提到了皇帝,又提道婚事,再次強調妹妹不喜沈階,如今又要她為家族出力。
莫非……他忍不住後背發寒,額頭已滲出一層冷汗。
父親是想委婉地告訴自己,皇帝要想……
他就這樣一個妹妹,被外祖母如珠如寶地捧在手心養大。
他如何忍心將她送至宮中和那些心狠手辣的後宮嬪妃一起拼殺,更何況,皇帝已年過四十,和父親差不多年歲。
他膝下已有端王。睿王。福王等成年王子,皇權更迭,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少血雨腥風。
身為她的兄長,他如何能將她推至風口浪尖?
更何況,他今日才承諾不會讓她再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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