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寧一臉震驚,謝玹徹真是太大膽了,他就不怕刺激到外祖母嗎?
謝老夫人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驚愕了一瞬,旋即眉宇就舒展開來,撫摸著她的臉,溫聲道,“沈階那孩子,我當初瞧著就覺得不好,本想讓你退親的,果然是個不靠譜的。”
“當初我若是沒有病,你也不至於……”
“罷了,別怕孩子,往後有外祖母護著你,沒人敢欺負你,咱們再挑個更好的。”
看著她那慈愛的面龐,程綰寧心裡五味雜陳。
外祖母是這世間最疼愛她的人,她連是非對錯都沒搞明白就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這種毫無保留的偏愛,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程綰寧吸了吸鼻子,嗓音哽咽,“外祖母……”
張嬤嬤心中動容,見程綰寧淚眼朦朧,“姑娘,大好的日子,莫要惹老夫人傷心。”
程綰寧忙逼回淚意,扯出一個笑臉,“是,我們不提那些糟心事,都過去了。”
“老夫人,折騰了大半日,也該喝藥,稍稍歇著。”從昨日到今日,謝老夫人這次已經清醒了將近兩天,張嬤嬤一直都還提心吊膽的。
經她提醒,謝老夫人覺得確實有些乏了。
程綰寧伺候著她喝完藥,待她睡熟了,從壽安堂出來,抬眼就看到赤焰安靜地佇立在廊道下像是在等她。
赤焰明顯也看到了她,幾步上前,“表姑娘,你和離手續已經全部辦妥,有官府落印的和離書在世子那裡。”
程綰寧微微怔愣。
果然,這就是權利的懸殊。
她拼所有力氣都沒有拿到的東西,謝玹徹卻輕易而舉就能拿到。
不過,一想到從此就徹底和承恩侯府斷絕了關係。
她就發自內心的高興。
謝玹徹沒有主動把和離書給她,偏偏派了赤焰來傳話,顯而易見,他是要自己主動去尋他。
“世子,什麼時候有空?”
赤焰尋思著,自家主子對誰都忙,唯獨對她再忙都有空。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只提醒道,“世子今晚會在書房處理朝事。”
“好,我知道了。”
和離書和申牒除附的回執文書,是重新辦理戶籍的重要憑證,她必須得拿到手裡。
她很難不懷疑謝玹徹會借顧把東西給扣押下來,直到他們契約結束。
一思及至此,程綰寧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夜幕降臨,程綰寧踏著月光去了外院謝玹徹的書房。
那日,也是半夜三更,她卻被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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